開拓心智的方法
獲取更多的知識幾乎是我們開拓自身心智的唯一手段。對絕大多數人來講,“學習能力”也許是一生中最重要的能力了。讓我們先從獲取知識的基本途徑開始說起罷。
所有的人獲取知識的最為基礎的手段就是“體驗”。所謂“體驗”,通俗地說就是來自我們五官的感覺——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當我們看到某一事物的時候,“看到”本身就是一種體驗。於是,我們知道長城是宏偉的,歡樂頌是悅耳的,新買的電腦摸起來質感是很好的,氨水的氣味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川菜或者其他的一些著名菜係是可口的。可以想象人類從茹毛飲血到徹底了解熟食對腸胃消化以及身體健康有好處,需要跨越怎樣的時空——火的獲得以及使用是最大的限製,而對於火的認識從恐懼到駕馭需要多長時間!比“體驗”再高級一點的獲取知識的手段,就是“試錯”(Trial and Error)。
我的一個大學同學,一次在朋友家聚會的時候,曾令所有的人大吃一驚。她為了證明自己會燒菜,說要給大家燒個宮保雞丁吃。大家當然非常高興。幾分鍾後,廚房裏傳出一聲尖叫,大家蜂擁而去,發現她把手指含在嘴裏,眼裏含著淚呻吟。我們都很奇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來才弄明白,她把油倒進鍋裏,然後點燃煤氣灶。過了一會兒,搞不清楚鍋裏的油是否已經開了,於是就伸出一個手指探進去試了試……當時我們集體目瞪口呆。
我猜,這位同學這輩子都不會再用手指伸到油鍋裏去試探油是否已經開了。這就是試錯,試過之後,知道錯了,然後就不再犯錯了。當然,也許在試過之後,發現不僅沒錯,還很正確,那麼就多了一項新的知識。“試錯”是如此重要,乃至於所謂的“教育”在最古老的年代,是要靠鞭子的——做對了,吝於獎勵,但是做錯了,就要加以懲罰。到今天,還是有很多的父母,依然把懲罰當作主要的教育手段之一。
“試錯”往往需要勇氣。所以,魯迅先生曾說“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令人敬佩的,“不是勇士誰敢去吃它呢?”魯迅先生接著說“第一個吃過螃蟹的人肯定也吃過蜘蛛,因為兩者外形極為相似;隻是他覺得螃蟹的味道可口而蜘蛛的味道不可口。”
在“試錯”這個手段的基礎上,另外一個“聰明”一點的,也重要得多的獲取知識的方式是“觀察”。
剛才提到的那位女同學把手指燙壞了之後,屋子裏的另外一個女同學喃喃地說,“哦,原來是不可以用手指頭的哦……”大家又愣了一下,終於開始哄堂大笑,連剛剛那被燙到的女生都忍不住笑了。
“觀察”延伸了我們可以“體驗”的範圍。所以,我們常常可以從他人的經曆中獲得經驗或者教訓,進而增加自身的知識。然而,“體驗”、“試錯”和“觀察”,都是存在局限的。首先,不是所有知識都可以通過某個人親身體驗而獲得。比如,地球的構造究竟怎樣,沒有人有能力去體驗;太陽的溫度究竟是多少,隻能通過推測。其次,還有些知識很難通過試錯獲得。無法想象一個股票投資者通過試錯進行決策,因為錯的結果往往無法承擔。最後,也不是所有的知識都可以通過觀察獲得。曆史研究者無法親自觀察幾百年前的曆史;伽利略發明高倍望遠鏡之前,憑借肉眼能夠觀察到的太空也相當有限。
於是,“閱讀”就成了獲取知識的更加重要的手段,當然也是相對更加需要心智能力的手段。
人類之外的物種隻能依賴最落後但被稱為神奇的方式積累經驗:基因遺傳。TerryBurnham 和Jay Phelan 在《MEAN GENES》(《都是基因惹的禍》)一書中提到,啄木鳥可以本能地采用最優算法獲取食物——而一個MIT 的數學博士麵對同樣的問題卻不見得可以迅速解決。啄木鳥的小腦袋在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情況下,從何得知如何覓食的呢?答案是:通過基因遺傳。
人類當然可以通過基因遺傳積累經驗。嬰兒盡管沒有見過蛇,但隻要見到蛇就會嚎啕大哭;嬰兒沒有見過槍,但他們卻不怕這個比蛇要可怕不知道多少倍的東西——人類祖祖輩輩被蛇咬過不知道多少次;然而,人們認識到槍的危險至今隻不過200年不到,還沒來得及形成可以通過基因遺傳的“天生”恐懼。
文字的出現,使人類與其他動物區分開來。文字的出現,使得人類的經驗積累不再僅僅依賴基因遺傳。人類開始使用文字記錄並積累信息、獲得知識、傳播經驗……信息爆炸使得我們處於人類曆史上進步最為驚人的時代,日新月異這個詞已經不夠——用“分新秒異”都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