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小叔你沒有受影響吧!”姚修遠擔心地問道,“地方上可是亂哄哄的。”
“我能受什麼影響,都是忙著向上爬,誰會來爭一個大隊隊長的位置。”姚長海擺擺手笑道。
“老爹,您忘了您還兼著公社革委會副主任的頭銜呢!您不稀罕有人稀罕的緊。”妮兒提醒道。
“誰稀罕,誰拿走。”姚長海搖頭道,“我沒紅頂商人胡雪岩野心,我隻有一個大隊的眼光。”
胡雪岩的名言:有一縣的眼光,做一縣的生意;有一省的眼光,做一省的生意;有天下的眼光,做天下的生意 。
這裏不僅僅指的是眼光,而是能夠承擔起一縣一省的責任,能夠承擔的起這樣的心胸和德行,如果沒有這樣的心胸和氣魄,就算得到財富,也會離之而去的。
“小叔,您就不要妄自菲薄了。”姚墨遠調侃道,“您不要,架不住這官帽子往您頭上戴啊!”
“說的容易,哪兒輪的到我啊!”姚長海隨即搖頭一笑又道,“你們沒事就成。”
“等等!照修遠哥的說法,那致遠哥豈不是年紀輕輕就成了營長了。”姚墨遠不可置信地說道。
“是啊!這小子瞞得可夠深得。”姚長山失笑道。
姚家人對姚致遠可真是信心十足,這真是自己的孩子是個寶!
不過幾天後就收到了姚致遠寄來的信,信中還真說他當上營長了。
&*&
一家人聊完後,姚長海回到自己家長籲短歎的,“雖然是樹倒猢猻散,但看來一時半會兒還安定不下來。”
“秋後算賬看來還要持續一段時間了。”妮兒又道,“老爹,您可要夾緊了尾巴做人喲!”
“小鬼頭!”姚長海揉揉她的腦袋道。
劉姥爺無奈道,“唉……跟軍人算舊賬是最無賴的政治。世界各國都有不成文的規定,軍人凡是按照上級命令進行的任何工作,不論結果如何都不負責任,因為軍人以服從為天職,然而到了咱這兒有時卻不這樣。”他搖搖頭接著道,“到時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牽連了。‘軍人無自由!’這是世界性的道理。他們隻能服從上級的指揮,沒有任何選擇權。假若讓軍人由自已判斷對或錯來執行上級的命令,那這個軍隊肯定是一盤散沙。”
“唉……”劉姥爺歎息。
他們除了歎息,也隻能歎息……
&*&
時間不緊不慢地一分一秒的朝前走,轉眼間進了77年,隨著春節的臨近,不但這村裏的年味兒越來越濃,全國各地的年味兒就濃的化不開了。
從春聯上就能看得出70年代前期家家戶戶貼的春聯大致相同:
“東風浩蕩革命形勢無限好,紅旗招展生產戰線氣象新”
而現在人情味逐漸濃厚,有了:
“喜氣洋洋過春節,身強力壯迎長征”
“四化美景振人心人心思躍,公報春風拂大地大地生輝”
……
作為運動結束後的第一個春節,依然是在吃上的消費占國人收入大部分,為獲豐盛年飯,必須‘起早貪黑’。
雖然這年月短缺經濟下,人的消費主題是‘搶購’,要想吃一頓稍好的年飯對人有許多要求:好身體、好耐心、早起床等。但像春節這樣的傳統節日,即使在最困難的年代裏過著革命化的春節國人仍是隆重對待的。
1970年的報紙報道說京城春節期間“糧、油、肉、蛋、水果、茶葉供應充足,市場上還出現了如黃瓜、西紅柿、豆角等一些夏令蔬菜”。情況似乎一年比一年好,1971年肉、魚、蛋、糖、奶粉種類、數量也比前一年同期有所增加,各種鮮菜、糕點、幹鮮果品供應充足。
1972年還增加了廣東、湖南、四川的臘肉、香腸以及山雞、野兔等野味,活雞、活鴨、活魚、活鳥等大量上市,菜市場不僅供應北方蔬菜還供應南方蔬菜。當時,吃上的消費占國人收入的大部分,為了獲得豐盛年飯,人們必須付出“起早貪黑”的代價。越往後,食品種類越多。
今年報紙上還說京城還恢複了廟會,傳統小吃也陸續恢複,這引發了人們的巨大熱情。
雖然這都是發生在京城的事情,也直接地說明70年代的年飯呈現由貧乏走向豐富,由腸胃單調到饕餮大開的改變——食的複歸可以說是人性複歸的一個信號。
具體涉及到姚灣村,春節的傳統色彩加強了,祭祀、勝利腰鼓打起來了。人們嗑瓜子、放鞭炮、包餃子、發壓歲錢、互相拜年,走親訪友也忙碌了起來。
姚奶奶和姚爺爺在臘月二十就回來了,姚家自是一番熱鬧,年三十姚爺爺帶著兒孫們光明正大的上墳,祭祖,他老人家對著牌位絮叨了半宿。
心裏那個敞亮,樂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