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美人如斯(1 / 2)

眾人都看向說話的墨祈煜,等著他說出下文。

“忘了誰?”墨西決也難得對一件事情表現得如此在意。

墨祈煜不慌不忙,手執折扇,搖頭晃腦地指向閑坐一旁的楊鳶洛:“你們難道都忘記了嗎?本王的愛妃可是琴棋書畫詩酒茶,樣樣精通啊。”

無辜中招的楊鳶洛:“……”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墨舒陽嘿嘿一笑:“皇嬸自然是極好的,隻是畢竟是皇嬸,身份擺在那裏。皇叔不開口,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又怎麼敢說話呢?”

“六弟說的不錯,想要一睹皇嬸的風采,的確還得皇叔開口才行。”墨西決竟然和顏悅色地認同了墨舒陽的話,這使得墨舒陽簡直要欣喜若狂。

楊鳶洛不明白今日墨西決為何如此執意要與她過不去。

難道這裏麵有什麼陰謀嗎?

可是看著墨西決的眼神,又不像是要害她的樣子。

她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滄流殤要殺人時的眼神,絕不是如眼前這般的雲淡風輕。

“大家不要開玩笑了。湘王妃身份高貴,又豈能與女奴相提並論?孤深信湘王妃的舞藝乃天下一絕,可今日咱們玩興已至,就不要叨擾湘王妃了。”

這個厘陌說起話來不陰不陽怪裏怪氣,什麼“相信湘王妃的舞藝乃天下一絕”,卻明明就是透出深深的不信。

好麵子的太子墨陵城第一個就忍不下去,大大咧咧地一擺手,笑道:“厘陌兄千裏迢迢來南儲國為我父皇祝壽,乃是上上賓,我等理應好生招待。不瞞厘陌兄,孤這位皇嬸的確才藝雙絕,乃是世間絕無僅有的佳人。今日若是能夠舞上一曲,實在是咱們在座諸人的榮幸啊!”

楊鳶洛瞪了一眼已經酒至半酣的墨陵城。

墨陵城可能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唐突,想了想,竟朝著楊鳶洛探過大半個身子,如同小孩子要糖吃一般的撒嬌討好:“皇嬸不如就跳上一曲吧?回頭皇嬸要侄兒做什麼盡管說,隻要是侄兒能夠做到的,定然赴湯蹈火,決不推辭!”

楊鳶洛:“……”

墨祁煜幸災樂禍的看著被大齡侄兒弄得徹底無語的楊鳶洛,低低咳了一聲,剛想開口,卻見楊鳶洛忽地站起身,慢慢走到場中,向在座諸人款款行了半福禮,朗聲說道:“那便在此獻醜了,還望不會汙了諸位的眼。”

墨祁煜:“……”

楊鳶洛在花朝會的舞藝這一項上的表現也就堪堪還算不錯,絕稱不上如何傾國傾城,墨祁煜純粹是抱著捉弄她的意思才那般提議。

況且按照楊鳶洛素來的性子,會同意才見鬼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還真見了鬼……

深吸一口氣,楊鳶洛轉過身,麵對著墨西決,衝他挑了挑眉毛。

既然他今夜如此急迫地想要看看她跳舞,那麼她就滿足他的要求吧。

墨西決愣了愣,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迷離起來。

絲竹聲起,是一曲愴然淒涼的離人歌。

樂聲如泣如訴,敘說著女子對心上人的渴盼與思念。

而楊鳶洛,就在這樣的渴盼與思念中翩然起舞。

這首曲子這支舞,是楊鳶洛專門為墨西決而跳的。

彼時,她不過是夜寒閣一個小小的殺手,武功修為遠遠算不上精進。

她渴望尊主的欣賞,渴望尊主對她露出少有的笑容。

常常在夜半時分,她提劍於月下練功,高高的閣樓上傳來絲竹嫋嫋。她豔羨地抬頭張望,紅紗窗上映出楚依綾翩翩起舞的柔美身姿。

而滄流殤,她日日夜夜渴盼著的尊主,此時便席地撫琴,為佳人伴奏。

那時候她就想,大抵尊主也是喜歡這般柔美靈巧的美人吧。

於是,她便常於無人之時,研習這曲離人歌,以期會有那麼一天,她也能夠在尊主麵前翩翩起舞。

楊鳶洛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麵前跳起過這支舞,哪怕是在前些日子的花朝會上,她也並沒有露出這一手來。

隻因為在她的心底,仍舊認為,這支舞是隻能夠跳給滄流殤一個人看的。

既然今日墨西決如此渴望看到她跳舞,那她也就不妨跳上一支,將這曲離人歌完完整整地跳給墨西決看,也好了了自己前生的夙願。

夜風清涼,湖水蕩漾,夏日的燥熱不知不覺被如泣如訴的離人歌給驅散了。

這樂聲過於哀婉,跳舞的人又完全沉浸在其中,舞蹈雖然柔美異常,卻讓人心頭積壓了太多的愁緒,即使猛喝上三大海碗的烈酒,也無法將這股子愁緒給驅散。

就好像……

就好像這股子愁緒是從前世綿延到今生,宿命裏的東西,又怎麼會那麼輕易地被趕走呢?

隻是今日是為了款待厘陌而設宴,曲調太過於悲傷不是一件好事。而且……這曲調,也似乎太過於悲傷了一些。

墨祈煜緊皺眉頭,把玩著手中的酒杯,雙目卻眨也不眨地看著場中翩然起舞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