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對著他,看不見她的麵容。
卻也知道,楊鳶洛是一直都在看著墨西決跳舞的。
究竟對墨西決的情深到了何種地步?為何這舞蹈如此地讓人哀愁?
隻是再這樣跳下去,怕是會受不住吧?
墨祈煜倏地捏緊了酒杯,暗地裏掐了掐旁邊的五皇子墨子歸:“拿出你的簫,吹一曲清平樂。”
墨子歸會意,離人歌太過於悲切,楊鳶洛若是再跳下去,恐怕會傷了心緒,便毫不猶疑地拿出玉簫,款款而奏。
清平樂是南儲國開國皇後昭德皇後所作,乃是歌頌南儲將士奮勇殺敵、血染沙場的風采,曲調蒼涼悲壯,卻蘊藏激越昂揚,十分振奮人心,
果然,簫聲一起,將離人歌的悲哀瞬時衝走,而楊鳶洛也在最後關頭把持住自己。
恰在此時,身著紅衣的墨惜月仗劍舞入場中,配合墨子歸的清平樂,將一曲劍舞跳得虎虎生威,猶如蛟龍出水,恰似天神下凡。
楊鳶洛趁勢退到了墨祈煜身邊坐好,暗自心驚,幸好墨子歸兄妹在最後關頭奏起清平樂,否則,才剛她差一點就要迷失了自己,險些在墨西決麵前露了餡。
“愛妃,你的舞姿不錯。”墨祈煜一邊假裝欣賞墨惜月的劍舞,一邊側過身子,對著楊鳶洛輕笑。
楊鳶洛此刻簡直恨不得掐死墨祈煜,要不是他硬推出她來,她也不至於在墨西決麵前亂了方寸。
然而,等楊鳶洛狠狠地瞪著墨祈煜的時候,墨祈煜已經轉過頭去看墨惜月跳舞了,還好像在故意氣楊鳶洛一樣,為墨惜月大聲拍掌:“月兒跳得好!”
墨天昶隻有這麼一個女兒,且年齡最小,平日裏寶貴的不得了,幾個兄長自然也將墨惜月當成掌上明珠一般疼愛。
見墨祈煜為墨惜月拍掌,太子墨陵城帶頭,幾個皇子競相為墨惜月叫起好來。
一曲舞罷,西秦太子厘陌像是徹底拜倒在墨惜月的石榴裙下:“孤曾聞南儲惜月公主乃世間絕色,且精通機關秘術,是天下第一奇女子。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夠一睹惜月公主的舞姿,實乃孤之三生有幸。”
墨惜月厭惡厘陌專會使用一些狐媚子舞姬來魅惑人心,自然對厘陌沒有什麼好臉色,雖說沒有惡語相向,但總歸是橫眉冷對罷了。
“月兒不大跳舞,偶爾一曲,還真讓我們這幾個做兄長的麵上著實有光。”墨西決朗朗而談:“倒是皇嬸讓我們好生驚豔。一曲離人歌恰似舞盡世間百態,讓人印象深刻。隻是,我記得皇嬸在花朝會上卻是舞姿平平,怎麼短短幾個月,就進步如此神速啊?”
楊鳶洛皮笑肉不笑,心中將墨西決和墨祈煜這對叔侄倆咒罵了千百遍,麵兒上則笑語盈盈:“三皇子有所不知,我家王爺是個喜歡玩樂的,自然對這些琴棋書畫頗有心得。自嫁給你皇叔之後,日日得他指點,舞藝自然就進步得快了。”
墨西決笑了笑,眼簾一垂。
墨舒陽接著笑道:“可見皇叔和皇嬸的感情甚篤!”
“說過你多少遍了,說話要慢條斯理溫文爾雅,切莫高聲喧嘩,失了身份體統!”墨西決驀然喝斥,嚇得墨舒陽趕緊閉上了嘴,悻悻地找墨惜月玩兒去了。
墨祈煜便耐人尋味地看了楊鳶洛一眼。
“王妃殿下的舞姿果然絕妙。”剛才跳舞的白彩荷突然走上前來,對著楊鳶洛便跪了下去,行了西秦大禮。
“你這是做什麼?”楊鳶洛與這白彩荷素昧平生,也不知道這個女奴打的什麼主意,便看向了厘陌:“太子殿下,能否解釋解釋?”
厘陌微微一笑,桃花眼裏滿是風流:“王妃有所不知,此女奴也算是世間奇女子了。她的舞藝可稱得上是此世間的一流,曾發過誓言,若是今生能夠有誰贏過她,便自願跟隨那人為奴。今日王妃的一曲離人歌已經遠遠地將她的舞蹈比了下去,她自然要跟著王妃去了。”
“西秦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衣服回來的墨惜月斜睨著那跪著的女奴,不陰不陽地刺了厘陌一句,墨子歸拉都拉不住。
厘陌便笑道:“哦?不知孤哪句話說錯了。”
也許是厭煩自己的哥哥老來提醒自己,墨惜月竟然舉杯離座,緩緩踱步到厘陌身邊,恰如月中仙子翩然而至:“我可沒有說太子殿下的哪句話說錯了,而是有個問題不明白,想要請教。”
“公主請講。”
“適才太子殿下說,這女奴有個規矩,隻要有人能夠贏了她的舞蹈,她便自願跟隨那人為奴,是也不是?”墨惜月側著頭略帶幾分刁難地看著厘陌,殊不知她這般模樣卻十分地俏皮,將座中諸人的興趣都勾了上來。
那厘陌的魂兒怕是也已經要被墨惜月給勾了過去:“是,孤是這般說過。”
“那好,敢問太子殿下,何年何月何時在何地,以何舞贏過這白彩荷,讓她死心塌地地跟著太子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