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力掙紮,卻怎麼都抵不過那些手的力量。
冥冥之中,耳邊傳來一聲聲焦急而溫柔的呼喊,才終於將她一點一點地拉了回來。
楊鳶洛掙紮著撐開似是灌鉛的雙眼,視線所及,是墨祈煜那張難掩狂喜的臉。
沉甸甸的心頭頓時便莫名一輕。不知怎的,所有的不適與痛處竟仿佛也隨之消散了許多
厘陌見狀,知她應已無大礙,也很是鬆了一口氣。
墨祁煜自然而然坐在床邊,將楊鳶洛攬入懷中,喂她喝了點溫水。
厘陌站在一旁袖手看著,神色略顯複雜。
墨祁煜瞥了他一眼:“今日時辰已晚,容本王明早再親自登門向太子殿下致謝。”
這話分明是趕人了。
厘陌重重冷哼:“過河拆橋!”
墨祁煜還未及答話,卻聽楊鳶洛黯啞著嗓子低低道了句:“煩勞太子殿下向那位說一聲,多謝他出手相救。”
厘陌的身子一震,她竟知道!一種想要迅速逃離的情緒蔓延到四肢百骸,竟直接轉身就奔了出去。
屋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終於緩過來些許精神的楊鳶洛這才發現自己和墨祁煜之間的姿勢有多曖昧,不禁臉頰微微一紅,忙從他的懷抱裏掙脫了出來。
墨祁煜也不勉強,隻順勢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重新躺好,細心為她掖好被角,溫聲:“好了沒事了,快睡吧。”
楊鳶洛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藥物的來曆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今日那刺客鞭子上有毒的?”
“你願意告訴我?”
楊鳶洛頓時一窒。
看著她的眼睛,墨祁煜含笑輕聲:“你若不願,我便不問。”
楊鳶洛一瞬不瞬地望了他許久,終是緩緩合上眼睛,安安靜靜躺在他的身邊。
今晚,大概能夠睡個好覺了。
楊鳶洛今夜可以安眠,有人卻注定睡不著。
厘陌已經喝了兩壺酒。
這驛站裏的酒都不是什麼上好佳品,是從附近鄉居裏買來的,然而味道卻十分地甘醇可口,且烈性極佳,一口下去,嗓子裏就火辣辣的。
半夜時分,這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照這個樣子來看,要想著天亮的時候回京,是不大可能了,他們一行人最起碼還要在這個小驛站裏待上一天。
不過這樣也好,有充足的時間讓楊鳶洛休養好身子。
那人也不希望他們早一點上路回京吧?沒想到就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喲,原來是西秦的太子殿下將酒都要了過去呢。”
冷不丁的,一個尖利的聲音打亂了厘陌的沉思。
厘陌挑了挑眉頭,回過身,見是墨惜月的貼身丫頭,似乎是叫豆蔻的一個姑娘,便沒來由地有些厭惡:“滾!”
“你!”
“豆蔻!”墨惜月輕聲製止了豆蔻,用手微微按了按小腹,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疼痛總算讓她蒼白的臉色有了一點點紅暈:“和菩提去後廚再找一找,看看還沒有酒剩下。”
豆蔻恨恨地瞪了一眼厘陌,跺了跺腳,就下去了。
墨惜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這個豆蔻啊,真是讓她寵得無法無天了,若是性子還這麼著,早晚有一天,小命要不保。
款款走到花梨木桌前,墨惜月不請自來地坐了下來,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上酒,猛地灌了一大口。烈性酒嗆得她直咳嗽,但總算讓冰冰涼的身子有了點暖氣。咳嗽也越發給她的臉色染上紅暈,看上去倒更加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