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出去吧!”楊鳶洛沒有回答墨祈煜的話,而是對那幫丫鬟吩咐道。
墨祈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三更半夜的,他一回來,楊鳶洛就急著把丫鬟、小廝支出去,這不是更讓人多想?
楊鳶洛白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斟酌了一下,還是正色道,“我想要問你一件事。”
墨祈煜挑了挑眉,點頭應允,“問吧。”
楊鳶洛直奔主題,“淩夕瑤是你的生母?”
“你怎麼知道?”墨祈煜微楞,半晌眼神轉為幽深,聲音森冷,“你調查我?”
楊鳶洛默然,她確實是調查了,不過她調查的是淩夕瑤,根本就沒有想到會牽扯到他。
“你為什麼調查我?”
墨祈煜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相信的懷疑,楊鳶洛有些失望,理直氣壯的冷笑起來,“對啊,我是調查了,那又怎麼樣?你墨祈煜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我問你為什麼調查我!”墨祈煜提高了音量,一臉嚴肅,根本就找不到平日裏嬉笑風流的模樣,原來墨祈煜生起氣來,是這個樣子嗎?
楊鳶洛還是第一次見到墨祈煜這幅模樣,隻覺得後背都覺得陰森森的,不知為何,她有些緊張。
楊鳶洛的確調查人家生母在先,比較心虛,語氣軟和了下來,沒有那麼針鋒相對,“我本意也不是調查你,隻不過是想知道淩夕瑤的事跡罷了。”
墨祈煜似是不快,“為什麼調查我娘?”
“自有我的理由。”楊鳶洛想了想,隻能這麼回答,她不會說謊,可是又不好說實話。
“你的理由?”墨祈煜冷笑,眉眼間盡是嘲諷,“什麼理由讓你要去調查一個死去那麼久的人?”
楊鳶洛根本沒想到墨祈煜的反應會是這麼激烈,在她看來,不過是調查了一下而已,又沒有挖他娘親的墳,怎麼墨祈煜的語氣就像是她做了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事情了似的呢?
楊鳶洛根本不知道,墨祈煜有多麼避諱她娘親的被人所提及。
別看墨祈煜成日裏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其實他卻是個娘親崇拜者。
換句話說,墨祈煜可能連皇帝都沒放在眼裏,卻唯獨將淩夕瑤放在心裏了,別人說她一句什麼都覺得是褻瀆。
雖然淩夕瑤去世的時候墨祈煜還太小,可是這麼多年來,墨祈煜由奶娘帶著教導,奶娘是淩夕瑤最親近的人,所以,墨祈煜雖然沒有和淩夕瑤一起生活過,卻也知道自己的娘親是個奇女子,隻可惜,她永遠留在了花樣的年紀。
楊鳶洛聽他這種語氣,突然覺得很失望,“墨祈煜,你和我說話一定要這樣嗎?”
果然婆婆和媳婦之間的戰爭是亙古不變的,就算那個所謂的婆婆已經不在世上,就算她這個媳婦做得不倫不類,可是鬥爭卻是在無形之間的。
楊鳶洛有些難以置信,又忽然想起來萬氏叮囑她的話,男人主動久了也會累的。
所以說,是墨祈煜對她不耐煩了嗎?
楊鳶洛隻覺得自己心亂如麻。
墨祈煜一掌拍在桌子上,嘴角的冷笑還是沒有變化,甚至連目光都讓楊鳶洛覺得寒冷,“本以為隻是本王不了解你,沒想到,你竟是如此自私、目中無人之人。”
淩夕瑤已經去世了,為什麼還要提起她,提起那些舊事,來惹活著的人傷心,來打擾死去之人的安寧?
楊鳶洛太過自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麼做有多麼的不尊敬人。
楊鳶洛點了點頭,強顏歡笑地行了個禮,“好,王爺說得都對,是妾身愚昧,妾身罪大惡極,妾身退下了。”
楊鳶洛陰陽怪氣的語調和一口一個“王爺、妾身”的讓墨祈煜心髒一緊。看著楊鳶洛離開的背影,有些無奈。
這觀瀾院就是她住的地方了,她退下?要退到哪去?
大半夜的,一個女子,她要去哪裏?萬一要是再遇到什麼危險可怎麼辦?要知道楊鳶洛可是有個吸引麻煩的特殊體質……
想了想,墨祈煜還是沒有拉下臉皮來。
就算遇到了什麼危險,那也隻能算是楊鳶洛自作自受!
雖然這麼安慰自己,不過墨祈煜最後還是吩咐了寄緒,找到楊鳶洛,暗中保護跟著她。
氣歸氣,但是不能讓她陷入危險,不然最後擔心的不還是自己?
墨祈煜苦笑,隻覺得自己真的是被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吃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竟然會那麼在乎她。
離家出走的楊鳶洛身邊一個人也沒帶,孤零零的在大街上遊蕩了很久才惶然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喜歡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