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慌忙跪倒在地,惶恐道,“老奴知錯,請太子殿下責罰。”
墨陵城不耐煩的皺眉,“有什麼事,快說!”
“王妃突然過來探望太子妃了,老奴好說歹說就是不走,現在正在太子妃的外屋坐著呢,說是等身子暖和了再進去探望太子妃。太子殿下,這……”
墨陵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不想有人過來探望楊曉棠,就是怕一個個的淨說些喪氣話,又是“節哀”又是“可憐”的,真真是氣人。有些誥命夫人仗著探病的名頭和楊曉棠說些沒用的話,搞得楊曉棠更是傷心,一病不起,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就快要過年了,到時候若太子妃因病不能出席,肯定會被人說道他這個太子的不是。
再來,如今朝廷動蕩,父皇脾氣本就不好,這個節骨眼兒上皇長孫又沒了,生的氣全往他身上撒!可千萬不要讓楊曉棠和那些婦人走得太近,免得被父皇誤以為他和哪個大臣勾結,到時候又免不了被訓斥。
墨陵城又是一想,這楊鳶洛和楊曉棠本也是姐妹,進去探望一次也並無不可,再說,人都已經到門口了,更是不能擋回去,“你回去吧,王妃若是探望太子妃,你讓她進去就是了。”
“是,老奴明白。”那老嬤嬤撲了撲了因跪在地上而髒了的袖子和褲子,站起來就要退出去。
“等等,”墨陵城還是有些不放心,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的敲著,沉吟了半晌才道,“回去的時候告訴門童和其他丫鬟,往後除了皇室的人來,其他任何人以探望太子妃的名義過來的全部回絕,這種意外狀況不要再發生第二次。”
“是,老奴明白。”嬤嬤點頭如搗蒜,很快退了出去向各大丫鬟們通知了一聲。
等回到了楊曉棠所住的院子裏時,正好看見楊鳶洛不知道和太子府裏的小丫鬟說著什麼。
那小丫鬟年紀輕輕,嬤嬤有些不放心,雖然這太子府裏也沒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有些事情說出去了聽在別人耳朵裏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總之多說無益。嬤嬤忙又過來滿臉堆笑的上前行禮,“參見王妃。”末了又板起臉看那小丫鬟一眼,“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嗎?在這裏傻站著幹什麼呢?”
那小丫鬟似乎是極怕她,忙道,“奴婢告退。”說完就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楊鳶洛對眼前這個嬤嬤更是厭惡了,爬高踩低、欺淩弱小,仗著自己在府裏呆的年頭多就倚老賣老,哼,真是可惡可憎!
楊鳶洛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地道,“嬤嬤瞧著我現在進去看望太子妃如何?我可在這裏坐了大半天了。”
“可以可以。”嬤嬤忙點頭,楊鳶洛起身,嬤嬤就跟在她後頭,走到裏屋的門前,楊鳶洛卻停下了腳步,回身對她道,“嬤嬤身上染了涼氣,不怕過給太子妃嗎?依我看,嬤嬤就不要進去了,在外麵候著,什麼時候身子暖和了,什麼時候再進去。”
嬤嬤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自始至終沒敢抬起腰來,“是。”
隔著屏風,楊鳶洛聽見裏麵時斷時續的呢喃低語,八成是楊曉棠在和哪個丫鬟聊話。
楊鳶洛突然出現在楊曉棠麵前的時候,楊曉棠幾乎哭出來,天知道,自她醒來到現在,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找人傾訴,可是她所信任的人卻一個都不在身邊,墨陵城更是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反倒是楊霽月,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間就對她極其友好,處處照顧。
隻是……楊霽月曾經對她做過那種事,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對她完全放下防備,掏心掏肺。所以,她的傷心、無奈和痛苦,都隻能將這些苦水倒給身邊的丫鬟。
“姐姐……”也不管有丫鬟在場,楊曉棠帶著哭腔出聲,楊鳶洛微怔。
小丫鬟原本在和楊曉棠說些體己話兒,一看楊鳶洛來了立馬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叫了句王妃,然後很懂眼色的退下了。
“姐姐……”楊曉棠又喚了一聲,眼淚“唰”的一下掉了下來,掙紮著要起身,蒼白的臉色一絲血色也沒有,我見猶憐。
楊鳶洛隱隱心疼,坐到了楊曉棠的床邊,抓住她冰涼的手,道,“快躺下,你剛剛小產過,身子弱,還需多休息。”
這話一出口楊曉棠哭得更厲害了,楊鳶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暗暗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