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邰畫停步在泉水邊沿,她試探性的抬起帶傷的玉足,用腳趾尖輕點了一下水麵,宛如蜻蜓點水那般輕柔。
泉水甚是溫暖,哪怕隻碰了一點點,哪怕隻是一瞬間,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份真實的溫暖。一抹喜悅湧上心頭,她實在太需要這種溫暖了,她貪婪的想需要更多。
再也沒有那般小心翼翼的思考太多,還留在半空中的腳,整個順勢伸了下去。緊接著另一隻腳也跟著下來。
溫熱的水麵隨著輕盈的步伐蕩出一片片水紋,一圈又一圈……。越往下水就越深,她任憑泉水沒過她的膝蓋;大腿;直至腰間。呆愣片刻後,她蹲下身子隻留一個腦袋,她讓泉水浸透她的全身。
瞬間,溫熱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她貪婪的感受著此時的溫暖。隻待一會兒,她暮然起身,環視四周。
周圍一圈都是翠綠的嫩竹,這是一種四季常綠的翠竹,微風一吹竹葉隨風舞動。而朝東的兩顆楓樹與翠竹截然不同,現在正是秋季,楓樹上的楓葉比那女子用的胭脂還要紅豔。兩顆楓樹之間依稀有個山洞,嬋邰畫無心理會。
她抬首,望向天空中的圓月。以前,她總是爬上屋頂看。一樣的月亮不一樣的心境,但如此場景,到真令人感到孤獨。以後,她真的是一個人了。為什麼一切都要讓她來承受?難道她活著就是為了分離?
她定定的看著暗黑的銀河中那一塊無暇的美月。回憶起冷宮的生活,季嬤嬤抱著她坐在屋頂,一起看著月亮說著與月亮相關的故事。嬋邰畫唇角輕勾,但淚眼婆娑。隨即腦海中又浮現出季姑姑死前的畫麵。一想到季姑姑的死嬋邰畫心中一陣鑽心的揪疼。她微微閉上晶瑩的雙眸,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雙手合十至胸前,“姑姑您安心,不要放不下畫兒。畫兒會聽您的話,會好好活著……”嬋邰畫虔誠的祈禱。此時的她不想睜開眼睛,也許是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就讓她逃避一會兒吧!就一會兒!
很久很久後,久到她的雙腿站的有些麻木。她多麼希望一睜開眼季嬤嬤就站在麵前,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悠悠睜開雙眼,靈動的水眸前竟出現一堵肉牆。待她仔細一看,是一個精壯少年的胸膛。胸膛上有著深淺不一的疤痕,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她抬眼,正好撞上一對棕色的深眸。雙眸對視,嬋邰畫立即撇開眼,這雙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但這與她何幹?
她回視過去,靈眸審視了眼前這少年一遍。這少年似乎擁有天底下最不凡的外表。他英挺的鼻梁;消尖的下巴;厚薄比例完美的唇輕輕上揚。整張臉鬼斧神雕般完美,無一不是上帝最美好的饋贈。
他墨染的千絲隨意披散,楓葉微雨間竟有些出塵的美。棕色的深眸稍稍有些血絲,似乎是有些疲憊,但完全不影響他如鷹一般的銳利。在往下看去嬋邰畫驚了驚,人的肌膚盡可以白的幾乎發亮。
這麼近距離的看一個男子嬋邰畫還是第一次。忽然想到男子是赤裸著胸膛,心中頓感一絲羞怯。她下意識的低頭,卻驚見自己隻著一件肚兜兒。她害羞的把小腦袋埋的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