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自小就非常喜歡騎馬射箭,練習武藝。長大之後,十八般武藝可謂是樣樣精通,尤其擅長棍法。趙匡胤天生神力,將一根三十六斤的銅棍舞弄的出神入化,但是非常不喜歡讀書。
趙匡胤的母親杜氏是書香世家出身,大家閨秀,非常喜歡讀書,她看到趙匡胤喜歡武藝,非常擔心他重武輕文,將來難成大器,就多次勸說他要多讀聖賢書。趙匡胤卻一本正經,振振有辭地對母親說道:“治世用文,亂世用武,現在正是天下大亂的時候,兵戈未靖,孔孟之道,有什麼用。孩兒寧願嫻習武事,等到他日可以馳騁疆場,成就自己的一番事業。”杜氏見他說得如此堅決,而且也不無道理,也就隨著他的意思去了。
本來趙匡胤無意買下這一匹馬,可誰知降伏了這暴戾的赤褐馬之後,竟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再也舍不得。隻是身上沒有帶銀兩,就在附近熟悉的商販手中借了五十兩白銀,買下這匹駿馬。那西域胡人雖然少得五十兩銀子,但是有言在先,隻得悻悻地離去。
趙匡胤一個箭步跨上馬背,出了校場,向夾馬營奔馳而去,頃刻之間就來到家門前。
這是一幢夾馬營最普通的房舍:門外幾株濃密的大榆樹,進了大門,是一個寬敞的庭院;過了庭院,便是正房。正旁中間有一個廳堂,廳堂右側是父母的臥室,左側是趙匡胤小夫妻所居,內側的兩個小房間,分別為妹妹和弟弟的臥室。
趙匡胤牽著馬走進院子,喊了一聲:“娘,我回來了!”
“哥哥回來啦!”七歲的匡義興高采烈地叫喊著跑著過來。他一眼瞥見那赤褐馬,發出一聲尖叫,拔腿跑過去,想要摸一摸。
“別過來,它凶得很!”趙匡胤伸出手擋住匡義,之後將新換的馬韁,拴在院中的柳樹上。
“哥,你就讓我瞧一瞧嘛!”匡義一副委屈的樣子。
“別急,以後熟悉了,不僅讓你摸,還讓你騎呢!”說罷,拉著匡義的手,邁步走進廳堂。
“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這麼吵吵鬧鬧的?”杜氏抱著剛滿周歲的匡美,從臥室裏走出來,右手在孩子身上有節奏地輕拍著。這是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中等身材,微胖,因過度操勞,頭上已間有白發,臉色略顯憔悴,樸素的衣著,掩蓋不住雍容的氣度和剛毅的神態。
“娘,哥騎回一匹赤褐馬。”匡義的嘴總是那麼快。
“什麼赤褐馬,胤兒?”杜氏望著趙匡胤,慈愛的目光中透出幾許威嚴。
趙匡胤雖然不喜歡儒家典籍,但是天生非常孝順,而且父親趙弘殷常年在外征戰,他自小由母親一手撫養教誨,母親十分敬畏。
聽到母親發問,他趕忙恭敬地回答:“孩兒在東校場遇到一匹罕見的千裏神駒,用五十兩銀子將它買下來了。可真是撿了個便宜呢!”他對降馬觸門的事,隻字未提,怕引起母親的不安。
“五十兩,哪來的銀錢?”
“在朋友那裏借的。”趙匡胤深知,父親已經很久沒有寄錢回來了,家裏並不富裕,自己也沒有掙回半文銅錢,還要這樣花費,母親一定會不高興。
他低聲回答完,用餘光看了母親一眼。母親的臉色果然非常嚴肅,趙匡胤心中不由一凜。
杜氏慢慢地坐在椅子上,揮揮手說:“胤兒,娘有話對你講,你坐下!”
“娘說吧,我聽著呢。”他順從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胤兒,你你已經滿二十,今年又娶了媳婦,算是一個大人了。我從來不反對你操練弓馬武藝,但是你整天這樣遊手好閑,每天無所事事。何況大丈夫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爹在戰場上以性命相搏,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了無音訊,也不知是死是活;娘一天天衰老了,你弟妹都還小,將來持家的重任,還有你自己的前程,都應當多想一想才是啊!”
“娘,你放心,孩兒一定不會辱沒祖宗的,也不會辜負您老人家的期望!”
“那就好,那就好。”聽了兒子的話,杜氏感到一絲安慰。
吃過晚飯,趙匡胤向母親問過安,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妻子綺雲遞給趙匡胤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望著他溫婉一笑,笑意中包含著濃濃的愛意。
綺雲是賀景思的女兒,與和趙匡胤一般大同齡。因為賀景思和趙弘殷同為軍校,一起出生入死,交情深厚,趙弘殷知道綺雲性情溫婉,容貌秀麗,就替趙匡胤下了聘禮,賀景思自然一口應承,生死之交又成了兒女親家。自從春天綺雲嫁過來之後,小兩口如膠似漆,十分恩愛。綺雲上孝敬婆婆,下照看年幼的小姑、小叔,還幫著婆婆操持家務,全家上下無人不喜歡她。
“相公,你發什麼呆啊?”綺雲看到趙匡胤端著茶杯陷入了沉思,用右手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笑著問道。
妻子那如花的笑靨、如水般的柔情,讓趙匡胤心神一蕩。他放下茶杯,順手攬過綺雲,將她抱到懷裏,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綺雲倚在他胸前,說:“相公,你就不要鬱悶了,婆婆這樣說也是為了這個家。你想想,公公已經這麼長時間沒有消息了,世道這麼亂,你有沒有什麼正經的營生,她怎麼能不著急嗎?”
“我知道,都怪我沒有本事。”他悶聲答了一句。
“相公,要不你和我舅舅做生意,這樣一來可以接濟家中進行周轉,二來還可以讓婆婆高興,三來可以見見世麵。我知道,你不願意做這些瑣事,就算是一個權宜之計吧。”
趙匡胤默不作聲。因為趙匡胤想要投軍從戎、搏殺疆場,隻是難舍親情,時機還不成熟,暫時還不能有所行動罷了。
綺雲見他又皺起了眉頭,也就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