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梅問:“你警覺什麼?”
錢強說:“人生需要磨難,需要成長,太順也許並不是一件好事,太聽話也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人需要獨立思考,獨立判斷善惡美醜。”
杜紅梅歪頭凝視著錢強,她覺得自己的判斷沒有錯,他的確是個單純而又善良的人。
密切關注杜紅梅戀愛進程的人就是趙豔君,這天吃午飯的時候,她端著一盤飯坐到杜紅梅身邊。剛聊了幾句,趙豔君就把話題拐到了錢強身上。她問他們處得怎麼樣了,杜紅梅說挺好的,我覺得我們是真的在開始一場戀愛。
“這就好,不然就是一場悲劇。不過你也要注意分寸,你畢竟是反貪局的人,而他爸是我們正在調查的對象。”
“你放心吧,到什麼時候我都會公私分明的。”
“錢強這個人到底怎麼樣?”
“我和他雖然剛剛開始相處,但看得出,他是個心地簡單善良的人,絲毫沒有官二代的那種架子和奢華之氣。”
“噢,看來你還真蒙對了,說心裏話,我還真怕你是‘打人敵人內部’,現在看來,我可以長出一口氣了。”
這時穆剛有意湊到這一桌,趙豔君立馬低頭吃飯,不吭聲了。穆剛沉不住氣,說:“我一來你們咋都不說話了?”杜紅梅接茬兒道:“等你說話呢,有啥話你就說唄!”
穆剛說:“我說啥呀,我也不知道我該說啥了。”
趙豔君說:“那就什麼都別說,食不言寢不語。”
周圍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
趙豔君和穆剛的戀愛陷入僵局,杜紅梅的戀愛卻一路順風。很快,錢強就傳來了他母親的話,說要請杜紅梅到他家吃飯。杜紅梅既興奮又緊張,她有意用遲疑的口氣說:“是不是太急了點兒?”錢強倒是大度,說:“這是我媽的意思,我隻是傳個話兒,去不去你自己說了算。”杜紅梅趕緊說:“既然是你媽的意思,我推辭就不好了,我去。”
杜紅梅一下班就趕緊走了,這一天,是她第一次去錢家的日子。
杜紅梅隨著錢強來到錢家時,丁平麗正裏裏外外地忙活著,很少下廚的她居然親自做了幾個拿手菜。保姆把他們迎進屋,說:“丁大姐正在炒菜呢。”杜紅梅就去了廚房,要伸手幫忙。丁平麗對杜紅梅十分親熱,她攔住杜紅梅說:“不用你就是不用你,你要是嫁到我家,就是享清福,什麼活都不用你幹。”杜紅梅笑道:“那可不行,我可不想成為寄生蟲。伯母,有啥活你就叫我幹好了。”丁平麗想了想說:“那你就和強強一起擺餐桌吧。對了,強強他爸也說要回家吃飯,一會兒他就能回來。”
恭敬不如從命,杜紅梅和錢強一起開始擺餐桌。錢強說:“我爸他一般是不在家吃晚飯的,今天答應回來,就是為了見你呢!”杜紅梅說:“我好有壓力呀!”錢強安慰她:“別有壓力,放鬆點兒,就當到自己家了。”
錢自力回來時,酒菜已經擺滿了餐桌。錢自力對杜紅梅也十分熱情,說強強能有個檢察官媳婦,他們一家都跟著光榮。這樣說弄得杜紅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麵對錢自力,她的心情十分複雜。
一家人圍坐,錢自力首先舉起酒杯說:“歡迎紅梅第一次來家裏吃飯,我今天特別高興,推掉了一個宴會回家裏吃,這頓飯意義非凡,因為從今天開始,不光是強強不是一個人了,我和你媽也多了一個女兒。我提議,這第一杯酒,不管是會喝酒還是不會喝酒,我們都幹了它。”
一桌人都幹了杯中酒,在杜紅梅看來,此時的錢自力非常平易近人,既有長者風度,又有一種特別的親和力,這樣的人難道真的是腐敗官員嗎?至少在這一刻,她不希望錢自力是個有問題的人。
杜紅梅和錢強的父母交談得十分融洽,飯吃到一半時,錢自力突然轉變了話題,對杜紅梅說道:“聽說反貪局的工作特別忙,你承受得了嗎?”杜紅梅說:“習慣了,也沒覺得怎麼累。”丁平麗在一旁插話道:“你要是不願意做檢察官,我給你換一個工作。”錢自力瞪了丁平麗一眼,說:“瞎說啥呀,檢察官的職業是光榮的,紅梅,別聽她瞎說,幹一行愛一行才行。”
杜紅梅說:“錢叔說的沒錯,我很愛這個職業。”
錢自力說:“聽說你們反貪局在配合省裏來的調查組,工作進展順利嗎?”
杜紅梅愣了一下,錢強趕緊說:“爸,反貪局的工作是保密的,你別瞎打聽。”
錢自力笑道:“好,算我不對,我不打聽了,來,大家一起再幹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