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寧覺得自己又做夢了。因為這次叫醒她的不是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而是一陣來自食物的香氣。
她覺得自己的嗅覺從來沒這麼靈敏過。
睜開眼便見床邊跪著三個身形曼妙的女子,手執洗漱用具正在等候。隔著遠處的簾珠,她眼色極佳的看見前方桌案上,已經擺著清粥小菜。
丁寧沒骨氣地咽了咽口水,坐起身,將思緒拉回現實。
看這沉香暗影中紗簾珠帳,已經不是她記憶裏最後在的地方。
“郡主吉祥,奴婢參見郡主。”
行完禮,便開始侍候她穿衣洗漱,三人顯然經過訓練,動作輕柔中卻帶著利落的默契,不過片刻,便把丁寧帶到桌前。
“郡主請盡情享用。”
丁寧眯了眯眼,她覺得自己肯定是餓過頭才會做這種美夢,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背。
真實的疼痛傳來,她淡定地低頭看了一眼發紫的手,壓住心裏疑惑,緩緩動手開吃。
填飽了五髒六腑,弦月便進來告知準備啟程。
丁寧身無長物,無所謂的笑了笑,“走吧。”
她坐的自然還是易楓的馬車,易楓閉目端坐,兩人一路無話。
她多少對他還有些抵觸情緒,但隻要他不惹她,她也就自動把他當成透明。
趕了幾天的路,丁寧自然發現了行走的速度明顯比幾天前變快了,但是沿途上他再沒有刁難她,也沒有再故意禁她的食物。
商瑤也沒有再毒發,隻是依舊昏迷不醒。
日落黃昏的時候,他們還是趕不上下一個城鎮。弦月連續趕車,身體也有些受不住了。他找了一處合適的地方停下了馬車,“主子,今晚恐怕隻能在此處歇歇腳了。”
易楓表示沒意見,依舊坐在馬車上不動。
丁寧推開車門跳下來活動筋骨,自從她武功全失,身體變得極弱,長時間的顛波,她的骨頭早就快散架了,隻是一路上她都是咬著牙在堅持。
她一向不喜歡拖後腿,雖然她此時覺得腰和腿都不是自己的。
效外的空氣十分清新,弦月架好火堆,便躲起來睡覺。
照顧商瑤的兩個婆子取了車上的清水給易楓煮茶,又在地上支出一塊地方把車上的小桌搬下來放東西。不多時,黑暗閃過幾道身影,與這幾天沒有什麼不同,暗衛自動送上了簡單的幹糧,這次是烤雞。
烤雞自然是微涼的,要知道她們由北往西,走的這條路其實是最偏僻但卻是最近的一條路,對於丁寧來說,隻要不再餓肚子,就已經是極好的了。
“我去附近走走。”
吃油膩的東西一下便積了食,丁寧打算散步,卻聽身後傳來一道清透的聲音,“你們去照顧商小姐,本宮陪郡主走走。”
不知什麼時候,易楓已經下了馬車,長身玉立地站在那看她,丁寧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段距離,丁寧低頭走路,忽然看見一株草,形似薄竹,堅硬如針。
易楓看她欣喜又小心,鬆口道,“銀針還你。”
丁寧沒想到他竟將她的東西隨身帶著,訝異著接過,“這草有止血的奇效,是好東西。”
故意忽略他探究的目光,繼續往前走。
“叮叮。”
丁寧刹時僵住,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叫她,然而,她卻沒有回頭,因為她已經不是叮叮。
“太子爺,叮叮已經死了。”丁寧淡漠地說,“死在無崖山的懸崖下,死在白衣少年觸怒的劍下,你忘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