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嘉的臉色又白了。“你懷疑……尉遲成其實沒有死?我們看到的那具屍體……是假冒的?”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性。”南天神色嚴峻地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主辦者,就是我們大家都絕對意想不到的--第一個‘死’的人--尉遲成!”

“而他躲在暗處--可能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密室--暗地裏出來活動,並且操縱著這個遊戲……”紗嘉忽然驚呼道,“啊!我們會不會找到答案了?!”

南天緩緩搖頭。“別輕易下結論,我們沒有證據來證明這個推斷。而且,現在的狀況撲朔迷離。還有另外一些更難解釋的事情。”

“是什麼?”

南天從地上拾起之前從徐文床底下找到的一遝紙,遞給紗嘉:“這是我剛才進這個房間調查,在床底下發現的,你看看吧。”

紗嘉接過來。“這種稿簽紙我的房間裏也有。”

“對,我們每個人的房間裏應該都有。你看看內容吧。”

紗嘉一頁一頁翻看。當她看到第六、七頁時,忽然睜大眼睛,捂住了嘴,南天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那一頁上寫著--

4月28日 新構思的故事《墓穴來客》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紗嘉驚詫地問,“這不是白鯨講的故事嗎?怎麼記錄這個故事構思的稿紙,會在徐文的房間裏?”

“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這絕對是徐文的筆跡。”南天說,“我昨天上午來找他時,就看到了這遝紙。當時我沒翻後麵的看,所以隻看到《鬼影疑雲》的故事大綱。我還誇徐文寫的字漂亮。而他也告訴我,他是個守舊的人,一直使用傳統的紙和筆來寫文章--足以證明,這疊紙上的內容,是他親筆書寫的。”

“天哪……”紗嘉恐懼地說,“白鯨講故事之前的那個晚上,徐文正好被殺死了。然後,白鯨當然可以毫無顧忌地把這個故事講出來。難道殺死徐文的人,就是白鯨?而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取這個故事?”

南天眉頭緊皺。“我也想過這種可能性,但是有兩點,有些不合邏輯。第一,徐文作為第二天晚上講故事的人,已經講完了他的故事,為什麼還要再構思一個新故事?而且記錄這個故事的手稿,又怎麼會被白鯨發現呢?”

頓了一下,似乎是專門留時間給紗嘉思考。南天繼續說:“第二個不合邏輯的地方就是,如果白鯨暗中獲得了徐文的故事構思,並且為此殺了他,怎麼可能還把這疊紙留在這間屋裏?這可是致命的證據呀!他再大意,也不可能連這一點都想不到吧?”

“確實,這太不合常理了……”紗嘉埋頭思索。“難道,是有人故意嫁禍白鯨,同時造成他犯規的假象?”

“問題是,怎樣才能做到這一點呢?”南天困惑地說,“就算有人能模仿徐文的筆跡吧。但是這個人,怎麼可能在白鯨講故事之前,就寫下這些內容?”

兩個人都沉寂了,陷入深思。

大概過了一分鍾,南天看到紗嘉身體顫動了一下,驚懼地瞪大了眼睛。他連忙問道:“怎麼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紗嘉靠近南天,神色惶惑地左右四顧。

“什麼聲音?”南天剛才凝神思索,沒有聽到。

“我好像聽到這間屋裏,有低語聲……似乎是誰在說話。”紗嘉害怕地抱住了南天。

“低語聲?這間屋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呀。”南天警覺地張望周圍,繃緊了神經。

他們倆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一口。房間裏似乎能聽到他們心髒急促跳動的聲音。但是幾分鍾過去了,並沒有聽到什麼怪聲。

南天問紗嘉:“你剛才真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沒有聽錯?”

紗嘉有些不那麼肯定地說:“我……應該沒聽錯,總不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幻聽吧?”

愣了幾秒,南天心中突然一驚--徐文說,他在這個房間的時候,有時就會聽到一些詭異的聲響。難道,剛才紗嘉聽到的,就是“鬧鬼”的聲音?

紗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撲在南天懷中,緊緊抱著他,身體不住地哆嗦著。

我等了許久想要發現的,徐文房間的詭異狀況,終於出現了?南天緊張地思忖著。但是--為什麼這個聲音隻出了一下,就屏聲靜氣了?

難道--南天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這個弄出聲響的“鬼”,是發現這個房間裏此刻有兩個人,才驟然停止?

想到這裏,南天抱住紗嘉的肩膀,急促地問道:“紗嘉,你剛才有沒有聽清那個聲音,說的是什……”

這句話還沒問完,門外的大廳內,突然響起那個久違的恐怖聲音--正是房子頂端的四個音箱裏發出的,經過變聲器處理的“主辦者”的聲音:

“各位,抱歉把你們從睡夢中驚醒。我之所以現在打擾你們,是因為在這個時刻,新的‘犯規’的證據,被我們當中的兩位朋友發現了。他們兩人,現在正在2號參賽者--徐文的房間。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在他們離開之前,趕到那個房間去看看。好了,我就提醒這一句,再見。”

上帝啊--南天驚詫得無以倫比。他和紗嘉兩人瞪大雙眼,緊張地對視在一起。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的一舉一動,全在這個主辦者的注視之中?

“我們……該怎麼辦?”紗嘉無助地望著南天。“他們肯定很快就會趕到這個房間來。我們就在這裏……等著?”

南天盡量平伏心情,讓自己保持冷靜。“對,我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用不著躲躲藏藏。”

南天上前兩步,索性將房門打開,以一種大大方方的姿態迎接即將到來的眾人。

半分鍾後,第一個人匆匆趕到這個房間的門口,是龍馬。他現在似乎是所有人裏最關心有誰犯規的人。看到南天和紗嘉在徐文房內,他驚訝地說:“是你們倆?”

南天和紗嘉沒有接話。他們站在屋子中間,看著眾人一個個出現在他們麵前,迎視著一大片疑惑的目光。幾分鍾後,人幾乎都到齊了。

荒木舟走到南天和紗嘉麵前,昂著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他們。他又瞄了一眼地上徐文的屍體,問道:“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裏?”

南天決定實話實說:“我本來打算一個人悄悄到徐文的房間來,調查他這間屋子。紗嘉到我房裏來找我,發現我沒在,估計我在這裏,就過來找到了我。”

荒木舟眯起眼睛說:“調查這件屋子?怎麼,徐文的房間有什麼不對嗎?”

“我懷疑是這樣。”南天平靜地回答。

“那你發現了什麼?”

南天把手裏捏著的一遝紙遞了過去。“這是我剛才在徐文的床底下找到的,你看看吧。”

荒木舟接過這遝紙,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荒木舟看到第一頁上寫著《鬼影疑雲》的內容提要,問道:“這是什麼?徐文的創作大綱?”

“對。接著往下看。”南天說。

荒木舟向後翻了幾頁,當翻到《墓穴來客》這個故事的提綱時,他和身旁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4月28日,新構思的故事《墓穴來客》……”千秋驚詫地張大了嘴,同時望向這個故事的講述者--白鯨。“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你在幾個小時前(4月29日)才講的故事嗎?怎麼變成徐文在4月28日構思的故事了?”

白鯨此時瞠目結舌,冷汗直冒,他呆呆地注視著荒木舟手中的稿紙,似乎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半晌過後,他暴跳如雷地大叫道:“這是……誣陷和栽贓!這個故事,百分之百是我自己構思的!”

大家都沒說話。事實擺在眼前,所有人都不敢肯定白鯨此刻是不是在強行狡辯。

白鯨明顯感覺到了眾人對他的懷疑。他完全喪失了冷靜的判斷力,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克裏斯說道:“克裏斯!你之前就故意刁難,牽強附會地暗示我的故事是抄襲的,引起大家對我的無端懷疑。現在,又弄出這種所謂‘證據’!目的就是想嫁禍於我,惡意使我犯規,對吧!?”

天才少年克裏斯完全沒被激怒,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指著南天對白鯨說:“拜托,發現這個證據的不是我,是他呀。你怎麼不問問,他怎麼會來到徐文的房間,然後又這麼巧地發現了你‘犯規’的證據呢?”

克裏斯的話明顯帶有某種強烈的暗示,將矛頭指向了南天。白鯨似乎受到了提示,他轉身望向南天,說:“對了,你更讓人懷疑。大半夜的,悄悄潛入徐文的房間,然後聲稱找到了證明我犯規的證據--哼,誰知道這遝紙上寫的(《墓穴來客》)故事構思,是不是你模仿徐文的筆跡寫出來,然後栽贓給我的!”

南天麵對滿懷敵意的白鯨,知道他現在可能被氣昏了頭,並不跟他計較,隻是提醒道:“白鯨,別中了主辦者的圈套。你冷靜分析一下就會知道,不可能是我在嫁禍於你。”

“何以見得?”白鯨說。

南天說:“你想想看,如果我真的要嫁禍給你,顯然會用更巧妙的方式,讓大家發現這個‘證據’。怎麼可能自己把這個‘證據’捏在手裏,然後又通過主辦者之口,讓你們大家都聚集到這裏來?這不是顯得太刻意了嗎?一看就給人一種我是要故意栽贓的感覺。”

白鯨聽南天這樣一說,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他想起了之前犯規的人,都像他此刻一樣,氣急敗壞、頭腦發昏,胡亂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正中了主辦者下懷。他調整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夏侯申說:“我倒是在想一個問題。”他望向南天和紗嘉。“按你們所說,你們倆是各自悄悄來到這個房間的。那麼,這個主辦者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他(她)一直沒睡,躲在暗處觀察著房子裏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暗火接著夏侯申的話補充道:“而且這個主辦者,不但知道走廊上有誰在走動,還能看見屋內發生的事?否則的話,他怎麼能斷定你們發現了犯規的證據?”

夏侯申和暗火的話引起了眾人的思索。靜默了一會兒,萊克說:“也許,大廳裏和房間裏都安裝了微型紅外線攝像頭。那個主辦者隻需要躲在密室裏,觀察監控鏡頭就行了。”

歌特搖頭道:“大廳裏裝微型攝像頭,也許有可能。畢竟這所房子這麼大,屋頂又高,我們沒法仔細搜尋。但是屋內,恐怕不可能吧?這麼小的空間,空白的牆壁又一目了然,如果裝了微型攝像頭,我們早就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