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幼年舊事(1 / 2)

不知道過了多久,心口的鈍痛消失不見,眼簾如同灌了鉛一般,掙紮不開,腦子裏有些混沌,隻覺得乏得很,隱隱約約間,肖錦心似乎又聽見了兒時母親抱著自己,耳邊都是母親哄她入睡時唱的歌謠。

朦朧間,她似乎聽見母親和顧媽媽的談話,“三爺雖中了進士,但排名不顯,堪堪第五十九名,能不能在京城任職還是兩說,你如今巴巴的跑上京,萬一惹得老夫人不快,豈不是得不償失。”

“你說的我又何嚐不知道,隻是三爺一別數月,我這心裏總放心不下,平日裏三爺起居一應事宜,都是我替他打點妥當,眼下,也不知他過的如何,再者,昨日裏心娘還同我要爹爹,我這原本擱置的心思,這才又想了起來。”

母親趙雲茹說話一向溫軟,雖是出身關北,卻並沒有沾染關北女子的彪悍,反而如同江南女子那般溫和秀婉。

人都常說,在死之前會夢到自己最不舍的人,而肖錦心最不舍的,便是她的母親趙雲茹。

肖錦心隻覺得疲憊的很,聽了一會兒,複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卻是被熱醒的,按理說京都地處靠南,六月裏正是雨季,縱然天氣再熱,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讓人心中隻覺得悶得慌。

肖錦心無奈,隻得睜開了眼睛,卻驚奇的發現自己竟被一人抱在懷裏,她不動聲色抬頭看了一眼,隻一眼,卻叫她差點落淚,麵前抱著她的是一個溫婉秀麗的小婦人,也正是肖錦心一別多年的母親趙雲茹。

此番肖錦心的心中,隻剩滿滿的失而複得的喜悅,甚至於忘記了去想,多年前難產而死的母親,為何會出現,又為何會抱著自己。

自從趙雲茹難產死後,不過七歲的肖錦心便被祖母李氏給接了過去,當時她心中傷心,也慣愛使小性子,隨後不知怎的就惹惱了祖母,祖母一氣之下,便將她送到了當時大伯母穆氏膝下教養。

彼時父親肖雲赫美人在懷,再加上被趙雲茹的事情,傷了心神,便不愛去看她,從那之後,肖錦心的日子,便過的十分不如意。

眼瞧著肖錦心一日一日長成了大姑娘,穆氏卻一直拖著不給她許配人家,祖母李氏早已不問世事,父親有了新妻、子嗣,對肖錦心也不怎麼上心,最後穆氏一句話,便將她嫁入了那孤兒寡母的李府。

幼時的多番經曆,早已讓肖錦心的心中變得平淡如水,自問麵對任何事情,也能鎮定自若,可是如今親人即在眼前,肖錦心卻是如何也不能平靜下來。

不過好在肖錦心心思沉穩,如今心中雖有如洪水般欣喜若狂,卻也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趙雲茹的麵孔,似是要將這張年輕美麗的麵孔,死死地記在心中。

這時,趙雲茹似乎也發現了肖錦心的動靜,便低頭來看她,肖錦心那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趙雲茹,直叫人覺得好笑,“心娘今日怎麼了?莫不是昨夜沒睡好,今日這樣貪睡,瞧這一頭汗。”

說罷,便從袖中帶出一方錦帕,將肖錦心麵上的汗給擦拭幹淨了,突然一股風從外頭吹了進來,倒是有了片刻的涼爽,但肖錦心卻是在此刻陡然清醒了過來。

母親剛才同她說話了?

肖錦心頓時有些發怔,就連此刻趙雲茹在她耳邊說了也不曾知曉,過一會兒,等到心情漸漸平複下來,趙雲茹便已經和另一旁的顧媽媽說話去了。

“一到六月,關北就熱的跟著蒸籠似得,也不怪四姑娘被熱醒了,等到咱們出了關北城,再往南行進一些日子,這天氣也就好過了。”顧媽媽在一旁替趙雲茹和肖錦心打著扇子,雖然風不大,但在這悶熱難耐的天氣,卻也能緩解一二。

趙雲茹點了點頭,也並未說話,此時肖錦心才反應過來,這裏似乎並不是關北城裏肖府的宅邸,而是一方小小的空間,身下有起起伏伏的動靜,似是馬車,母親帶她這是要去哪裏,肖錦心瞪著眼睛看著趙雲茹,烏溜溜的大眼閃爍著不解,倒是十分的可愛。

額上的汗珠再次沿著臉頰滑落,肖錦心覺得頗為難受,便要伸出手抹去,可這一看之下,又是讓肖錦心的心一顫,肉嘟嘟的小手,似是孩童一般大小,根本不是常年**病榻而養成纖細若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