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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痛苦。

想到這兒,他猛地起身,感覺被一種東西鼓舞著,激蕩著,恨不能立刻見到萬月。他對她的關心真是太少了,理解就更是不夠,虧他還喜歡她!就在他轉身的空,一個黑影忽地閃出來,就在他麵前,相距不到五步。“誰?!”羅正雄驚叫一聲,手已摸到了槍上。黑影剛要動,羅正雄已搶先出手了。誰也沒想到,黑夜裏發生了滑稽的一幕,因為太過緊張,羅正雄一腳踩在滑溜溜的賊石上,還沒做掙紮,一個仰脖子便倒了過去。就聽得黑夜裏“撲通”一聲響,團長羅正雄掉入了湍急的溪流中。科古琴山裏有不少這樣的溪流,看似平緩,實則流速極快,而且腳底滑得根本站不起來。等萬月撲過來,撈起他時,他已被溪流衝了五米多,渾身成了落湯雞。萬月忍不住要笑,羅正雄羞惱成怒:“你是賊啊,來也不咳嗽一聲。”

“你那麼專注,誰敢打擾你。”萬月一邊解釋,一邊手忙腳亂,急著給他擰身上的水。她今天真是有點惡作劇,想成心嚇嚇他,誰知……望著渾身濕透的羅正雄,她的心真是不安。雖是初春,科古琴的氣溫卻仍然很低,轉眼,羅正雄就凍得打起了哆。萬月連忙將他扶回營地,這個夜晚,兩個人圍著柴火,一直坐到天亮。衣服是烤幹了,兩個人的心,卻沒能因這場小小意外而走得更近。

是什麼阻擋著他們呢?

五天後,他們在一座叫處女峰的山嶺下紮下營。連日的奔波總算有了結果,測量路線基本確定下來,這路線比最初預計的要理想,避過了兩處滑坡頻發地段,繞過了一處危崖,不過困難也有,主要是要越過兩條河流,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林。但是不管咋樣,那張草圖上總算清晰地繪出了一條通往煤田的路。

也就在這天,偵察員小林送來消息,一組的線路也基本確定,眼下正在安排下一步工作。二組遇到了麻煩,劉威的腳脖子崴了,不能走路,還躺在擔架上。

“怎麼崴的?”羅正雄眉頭一皺,緊著問。

“是杜麗麗,她跟張營長吵架,賭氣離開了營地,副團長去追她,不小心一腳踩空,墜入崖下。”

“扯淡!”羅正雄恨了一聲,這個杜麗麗,啥時能讓人安心。

小林接著彙報,科古琴山四圍的偵察哨已全部布好,賽裏木湖周遭也做了布置,孫連長讓他轉告羅正雄,萬事俱備,就等敵人冒出來。

羅正雄心頭一陣鼓舞,這仍然是秘密,除了他跟劉威於海三個,別人,都不知還有這事兒。“祁順呢,他什麼時候能到?”羅正雄接著問。

“快了,師部的聯絡員說,他的傷已痊愈,正在做戰前訓練。”

“老戰士了,還訓練個啥,直接來不就得了?”

“這是偵察連的規定,每次執行任務,都必須接受一周的強化訓練。”

夜,漆黑一片。烏雲吞沒了一切,也讓處女峰變得更加神秘。遠處,賽裏木湖發出點點亮光,那一閃一閃的波光,仿佛在預示著什麼,令處女峰下的羅正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次征戰科古琴,同樣是一石二鳥。東突分子的囂張氣焰暫時是打下去了,但潛伏在疆域內的國民黨殘餘勢力,依然猖獗,亡我之心不死。據鄧家樸交待,疆域內有一支代號“316”的國民黨精銳部隊,分散隱蔽在準格爾盆地和賽裏木湖一帶,他們的頭子就是“血鷹”。這支力量到底有多少人,鄧家樸不得而知,但至少,不會少於三百。因為鄧家樸聽鐵貓說過,他們的目標是發展一支千人武裝。“我要用這一千人,跟共產黨的十萬大軍較量,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英雄!”鄧家樸聽完鐵貓的話,心虛地問:“一千人對付十萬大軍,這不是雞蛋碰石頭麼?”鐵貓發出一陣陰笑,“我這一千人,可不是平庸之輩,以一當十,以一頂百,走著瞧吧,草原是我們的,天山是我們的,遼闊疆域,將是我們的。等反攻那一天,你就會明白,你選擇的,才是光明之路。”

鐵貓是血鷹的副官,跟血鷹一樣頑固且有著勃勃野心,這個國民黨高級特務武藝高強,身手敏捷,而且心狠手辣,真可謂殺人不眨眼。一提他的狠辣,鄧家樸便不寒而栗,最初跟鐵貓接觸時,就因了錯說一句話,差點讓鐵貓擰斷脖子。

鄧家樸還交待,除了“316”外,疆域內尚有不少國民黨頑匪,他們有的跟血鷹有聯絡,有的沒,自立山頭,獨立為王,目標,卻都對著解放軍。

“形勢仍然很嚴峻,我們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一定要將國民黨殘渣餘孽消滅幹淨!”這是師長劉振海部署這次任務時說的話。按師部的部署,特二團這次出征科古琴,戰略戰術跟出征紅海子一樣,一方麵,要把科古琴這座神秘之巔當作頑固的敵人,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另則,要以此為誘餌,誘使敵人出洞,暴露在我人民解放軍的槍口之下。這是一步險棋,科古琴畢竟不是紅海子,征服難度和潛藏的危險,遠遠大於紅海子,頑敵“316”及其隱藏在暗中的血鷹和鐵貓,也遠比東突分子狡猾,而且他們有豐富的作戰經驗。為確保此次戰役的勝利,師部在征得兵團司令部同意下,秘密派出三支力量,周旋在特二團附近,特別是神秘的塞裏木湖,如今已布下神兵,就等暗中的敵人冒出來。

一定要慎而又慎啊,一想即將打響的科古琴之戰,羅正雄便再三提醒自己,這仗不僅要打得漂亮,而且要幹淨利落,決不能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