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連思考也沒有,用力點下頭,“即使七年來發生過許多事情,我仍當你是朋友的。”
“好。”夏北轉過身,背影在我眼中模糊的一塌糊塗,“七年也等了,這次我不會再等,如果曾經我還猶豫,今天便是我們公平競爭的開始。”
門未關,夏北大步走了出去。
文爸身子僵住,陷在藤椅裏沒了動靜。他需要時間去消化今天的震撼,當年的孩子……現今已經徹底無法控製。
我的身子一輕,已被文遠熟練抱在懷裏,向院裏的車走去。經過客廳時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蘇醫生,雖然看著報紙,眼睛卻盯著我,若有所思。
他都聽見了吧……他會認為我的決定是錯誤的嗎?
可就算我選擇了夏北,又能怎樣呢?與夏家決裂的唯一結果,就是夏北被商界封殺,所謂自己的產業,除非夏家垮台,夏北絕不會過得輕鬆。我不能為了可笑的愛情,付出如此多的代價,即使那個代價,是夏北心甘情願的。
將頭埋在文遠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有一種錯覺,或許會這樣……一步一步走向永遠吧。
永遠是什麼?結束。
然後黑暗。
天重新亮起的時候,文遠在我身邊合衣熟睡,長長的睫毛碰觸著我的脖子,一呼一吸噴出的熱氣都有瘙癢的感覺。
昨天太累了……宛如經曆了一場戰爭。
我將他的胳膊挪開,坐起身來,發現腿上的傷口好了很多,至少前天夜裏與沈江南打架的腳傷不太痛了。
文遠仍舊沒醒,我打了電話給劉夏,“喂,還在睡嗎?”
“是還沒睡。”劉夏的聲音失了活力,幾分疲憊。
我無心問她為何不睡,隻說出自己的要求,“來送我去學校吧。”
劉夏也不拒絕,“半小時後到。”
我簡單梳洗自己,換身寬鬆衣服,免得碰觸腿傷。
拿起包,想了想,寫張紙條留在床頭,告訴我文遠我去上班了。最近他太敏感,我不想他擔心。
劉夏沒有開那輛SLK,似乎把從前的舊車開了出來,停在樓下等我,一隻手伸出窗口,彈著煙灰,動作瀟灑流暢,卻酷似某個人。
我打開車門,坐進去,“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
劉夏笑,有些苦澀,“如果知道真正的愛情如此難過,我寧願當初不要動心……跟蘇醫生學的,像嗎?”
“蘇醫生年齡太大了,而且他有孩子……”
“我知道,”劉夏打斷我,將煙頭彈出去,準確落進排水渠,“可我愛上了,有什麼辦法呢?”
是啊……已經愛上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真愛的人,會讓你著了魘般念他想他,即使痛苦,即使難忍,也無法製止自己的愛意在心中萌芽,漸漸長大,撐破可以容忍的範圍,帶來比尼古丁更讓人癡迷的癮。
放不下,忘不掉,直至徹底淪陷。
劉夏真的愛上了蘇醫生,即使他們開起來是這麼的不適合。
我們一路懷著心事,很快便到了學校。
“今天還早,或許我會看到他送蘇熙來上學。”劉夏這樣說,坐在車裏看著我微笑。
我歎氣,“好吧……我今天上午有課,晚上找你聊聊。”
劉夏點頭,我便轉身向教學樓走去。
天氣開始轉冷,於是微微有些刮風。
有什麼東西飄了過來,校工匆忙從我身邊跑過,揀起落在地上的東西,是張類似宣傳單的紙。看見我,大驚失色,“老師哦,千萬不要告訴校長,我很快清理完的。”
不明白他的緊張,我抬起頭,越來越多的紙從教學樓天台飄落。
我伸出手,接過一張。
觸目心驚。
我太低估了沈婷婷……或許是我根本沒想過,她真的恨我恨到了如此地步。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劉夏走下車,也正在看那張紙,滿麵死灰。
紙上隻有幾個刺目的紅字,“紀堯堯曾被強奸。”
人生如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