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隱私(2 / 2)

安洪霞大吃一驚,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說自己,盯著他看了幾分鍾,覺得他現在的這個狀態很可能是受了什麼刺激,安慰的對他說:“伯康同誌,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你不知道自己已經很優秀了嗎,又有多少人羨慕你啊,殺了那麼多的漢奸和日本人,有幾個人能做到像你這樣全身而退的,所以你還是不要想多了。”

“可我連自己最親密的人都保護不了,做的再好又有什麼用!”

安洪霞這才明白,原來他在一個人沉默靜思的時候,是在審視自己,檢測自己,成績對他來說已經過去了,不再有任何可炫耀的,真正能進入他的內心是那些讓他痛徹心扉的人和事。

忽然,安洪霞非常羨慕那個死去的舞女,在死之後還有人牽掛她,懷念她,這何嚐不是一種幸福,比自己不知強了多少。如果有一天自己離去之後,有這麼一個深情男子思念自己,想念自己,就算是為他去死也是值得的。

“你怎麼不說話了?在想什麼?”

“哦,沒什麼。你很愛她嗎?”

“誰?你說的是誰?”陳伯康很詫異,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就是死在醫院的那個舞女,哦,就是陳曼麗。”

“你說的是她啊。”陳伯康眼光黯淡了下來,憂鬱而悲傷充滿了其中,“怎麼說呢,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愛我。”

“怎麼會呢?你不是很想念她嗎?”

“說出來你也不信。自從進了這一行,來到上海之後,我就沒想過這個事,就想著說不定哪一天就死在漢奸日本人的手上,談情說愛,往小了說,是害了別人,往大了說,是我沒這個資格。你想一個隨時準備死去的人,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陳伯康聽了下來看著她,看到她的眼中裝滿了憂傷和悲哀,歎了口氣說:“我怎麼跟你說這些,讓人徒增傷感。”

“你說說吧,我想聽聽,難道你還會怕我給你說出去?”

陳伯康笑了一下,這女人真是走到哪兒也離不開八卦,對別人的隱私總是那麼感興趣,“其實這事很簡單,因為她是我的第一個女人,對我很好,曾經對我有過幫助,還為了我離開過交際圈一段時日,也算是對我有情吧。我呢,隻是很愧疚,一時沒告訴他我的身份,二是沒能好好的保護她,現在來看,我是個不該期望獲得愛情的人。所以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想起這些,算是對自己的懲戒吧。”

“那她也算是很幸福了,有你這麼一個優秀的人想著她。說真的我真羨慕她,死了還有人想著她。”

“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優秀,真要是像你說的那樣,也不會有這些事發生了。羨慕什麼,難道要死了才好嗎”

“那個叫鄭萍的女人呢?”

麵對她突然說出這個讓他心痛的名字,陳伯康警覺地看著她,半響才問道:“你怎麼知道鄭萍?難道你調查過我?”

“你別想多了,我怎麼回去沒來由的調查你。你也不想想,自己的做過的事,寧願自己吃苦受罪,也要去找丁默邨要人,你以為這種事會沒人告訴老板?”

陳伯康一愣,想想也是,這種事怎麼可能瞞得了,雖然沒有在報紙上傳播開,但在這個行當裏是瞞不了多久的,時間一過去,戴笠自然也就會知道的。難怪他會接連派人過來,想來是害怕自己盲目衝動壞事吧。

“沒想到老板真是看重我啊!”

聽到他言不由衷地感歎,安洪霞勸解說:“你也別亂想,老板這麼做還不是為你好。你以為上海站下麵的人就好了?除了幾個頭頭有家室,其他的人沒有固定工作,沒有親人朋友,成天東躲西藏,等候製裁命令,這種日子你以為就好了?”

陳伯康沉默了,對上海站現在站長陳公樹,他了解不多,隻知道是個前輩大特務,跟毛千裏一樣,但從這段時間在上海的鋤奸行動來看,是個很厲害的人,成功的執行了好多起製裁行動,行動人員都成功撤退,沒有傷亡,能力之強絕對在前幾任站長之上。

這樣的行動到底有用嗎,有多大的作用。他又想起了潘漢園的話,雖然對他說的不置一詞,可沒有自己和跟自己一樣的人在這裏拚殺,誰又知道國家還沒有亡,還有人在戰鬥,隻是這樣的效果到底有多大,卻不得而知了。

“最近,我們要留意下日本人的動態,還有香港那邊的報紙消息。”

“怎麼了?你想對他們動手?”

“不!我想知道這次密碼本行動的效果有多大!”

安洪霞覺得他的思維跳躍的很大,剛才還憂鬱悲傷,轉眼就冷峻鎮定的變了一個人似的,恍惚見在自己麵前是個偉岸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