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天,就要進入六月了,一日追著一日,緊迫的要命,時常讓他深夜不眠,輾轉反側。猶豫不決,遲遲不動,已經讓有些人不滿了,因為人手是早已準備好了,不能用於他處。
現在,正是最緊張的時候,因中儲卷而導致爭奪銀行的打擊(恐怖)行動,同76號的特務,也就是李士群為實行中儲卷通行市場而針鋒相對,人手非常緊張。
製裁行動遲遲不動,一定會引起了上海站的不滿,就連安紅霞也隱隱地擔心起來,還把老板發來的電報原稿拿給他看,讓他抓緊時機,趕快行動,以便消除老板的懷疑。
這些消息就像一座座大山一樣,一重接一重的壓在他的身上,喘不過氣來。一想起赤木親之,就想起他在書房裏教自己圍棋,在後花園教自己劍道,在客廳教自己茶道,這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心中實在是下不了狠心,因為隻要自己把計劃藍圖交上去,赤木親之可說是必死無疑,就連逃生的機會也不會有了。
陪同京子進了醫院,守在外麵等候。一個小時的時間,京子出來了,由傭人參扶她出來的。耗時不長,也不短。
回去的時候,陳伯康掐了一下時間。從醫院回家路程不長,但是路途上人車較多,影響了車速,相對出門的時間,這個時間比較固定。如果製定計劃,應該以這個時間為準為上,其他時間作為補充。
回去的路上,陳伯康注意力都集中在車速和路況上,希望能有一個相對準確的時間,為做好埋伏提供有效支撐。
他的麵上顯得輕鬆自如,與京子說起話來,也是笑聲不斷,讓京子蒼白的臉色因為心情愉悅而泛起了一絲血色,人也顯得有了活力。
突然,他心中一緊,如果行動啟動,這個女人怎麼辦。不管是上麵的指示,還是自己提交的計劃,目標都沒有這個女人。可在行動的時候,車上是有這個女人的,也就是說,很可能她會被誤傷,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死。
“這是自己想要的嗎!”
陳伯康有些開始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這對夫妻也許就不會因此成為目標,當然也不排除赤木親之早已上了戴笠的黑名單。可是,這個具體實行的計劃是自己製定的,也隻有自己才能做到這麼詳細。
到家了,送京子回屋之後,陳伯康謝絕了她挽留自己吃飯。現在他需要趕緊回到巡捕房,馬上把自己的計劃寫出來。就在今天,也就是在這一刻,整個的行動計劃,已經在他的腦海裏成型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除了值守人員,其他人已經下班了,整個巡捕房非常的安靜,沒有人四處亂竄。
關上門之後,他就急忙取出紙筆,寫畫起來。半個小時後,三篇紙張,一份地圖草圖,擺放在麵前桌上。
他點燃一支煙,思考起這個計劃有沒有漏洞,或者還有什麼地方沒有考慮到。因為一旦交上去,通過之後就無法更改,除非執行人員有清晰的現場判斷能力,認為因為漏洞,或者錯誤計劃,導致不可能成功。
對上交計劃獲得通過,陳伯康是很自信的,也知道上海站的人同樣在做跟自己相同的事,但是他們的一定沒有自己的完備和詳盡,這是自己的優勢,僅憑細節就能打敗他們的計劃。
當然他也擔心,計劃始終是在紙上,具體實施的時候總是會有各種事出現,因為這種情況的出現,導致行動失敗,在軍統內不是一件兩件,而是數量眾多,五花八門,甚至還有讓人啼笑皆非的事發生。
那是在學校的時候,教官說是給他們講個笑話,內容是,一個特工單獨執行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行動,前一晚吃壞了肚子,導致在執行任務的當天,肚子疼,拉肚子。事先,他想著忍一會兒,等目標出現,一槍打死他,然後再去醫院。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沒見到人,可肚子疼痛得厲害,實在是憋不住了,就想這麼長時間都沒回來,自己先去方便一下,回來再繼續守候。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目標回家了,而他因為方便一下,導致行動失敗,當然,他本人也受到相應懲處。
這是個笑話,當時大多數人也相信是笑話,在以後的時間,極少的一部分人才知道這是一個真實的案例。
“哎,隻能盡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