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龍舌劍(2 / 3)

入雲神龍也笑道:“老爺子果然高明,我這盤棋又輸了。”

古濁飄朗聲一笑,舉手拂亂了棋局,道:“棋局本如人生,一著之錯,滿盤皆輸,聶兄若小心些,或也不至輸得這麼快。”他目光帶著銳利的奇異四掃了一眼,又道:“但是該輸棋的,遲早總得輸!”

天靈星哈哈笑道:“公子卓論,果然不同凡響,棋局確如人生,一步也走錯不得呢。”

眾人隻覺他二人話帶機鋒,卻誰也沒有去深究話中之意。

尤其是龍舌劍林佩奇,此刻他腹中早已被陣陣疑雲所布滿,哪裏還有心思去推究別人話中的含意?須知玉劍蕭淩乃是他由瀟湘堡中請出,而且飛英神劍亦有言托他照顧,現在這玉劍蕭淩竟然不知去向,他如何去向瀟湘堡主交代?何況北京三家鏢局雖已關門,但又有誰知道殘金毒掌的下一步驟是什麼,過去百十年來,殘金毒掌每一出現,江湖中便要生出無窮事故,此次自也是難免,武林中人個個俱是惴惴自危,生怕那殘金毒掌的掌印會印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龍舌劍林佩奇,他也是上一次參加圍殲殘金毒掌中的一人,此刻更是惶然若有巨禍臨身。

他雖是血性男兒,但自身的種種憂患,卻使他忘記了金剛掌司徒項城的慘禍,他甚至沒有去問一下司徒項城的後事和家人的下落。

古濁飄望著他,微微歎了口氣,忖道:“看來世人果真都是些自私自利之徒,都將自身的一切,看得遠比別人的重要。”

他拂了拂衣袖,展顏笑道:“各位不妨就在此安住,靜待事情的變化好了,如有所需,隻管告訴小弟,千萬不要見外。”

林佩奇訥訥地說道:“公子太客氣了!”

“各位俱是江湖好漢,小弟傾心已久,平日想請都請不到,今日適逢此事,小弟自應稍盡綿薄之力的。”古濁飄答道,窗外竹林空隙間透進來的光線,將他臉上的那種淡淡的金色,幻化成奇異的光彩。

天靈星一抬頭,和古濁飄那銳利的目光撞個正著,他心中一動,升起一個念頭,猛地走前兩步,一把拍向古濁飄的肩頭,笑道:“一擲千金無吝色,神州誰是真豪傑?公子的確是快人。”

古濁飄眼神一動,已覺一股極強的力道壓了下來,暗忖道:“這老兒倒是個內家高手。”隨即微微一笑,在這力道尚未使滿之際,伸出手去,像是去拉天靈星的膀子,口中卻笑道:“孫老英雄過獎了。”

孫清羽掌中之力,方自引滿待發,忽見古濁飄的右手像似拍向自己肘膀的“軟麻重穴”,看來勢極緩,但時間卻掌握得那麼奇妙,又像無意,又像有意,使自己不得不撤回掌上的力道來避開他這一拍。

這原是一刹那間的事,別人甚至還沒有看出是怎麼回事,古濁飄已朗聲一笑,走出去了。

天靈星孫清羽長歎一聲,倒在椅上,臉色難看已極,道:“我活了這麼多年,遇到的高人也不算少,見的世麵也很多,可是我卻真正看不出此人的來路。唉,若說他身懷絕技,可也不像,若說他全無武功,唉,這又怎麼可能呢?”

天靈星連連歎氣,金刀無敵黃公紹懷疑地問道:“你是說……”

孫清羽道:“我就是說他,我老眼若不花,此人的武功,隻怕遠在你我之上,隻是他是相國公子,又跑到何處去學得這一身的武功呢?當今江湖之上,又有誰能教得出他這一身武功呢?除了……”

他話聲一頓,麵容又是慘變。

龍舌劍林佩奇接著說道:“我倒沒有看出此人有什麼絕深武功。”

孫清羽又歎道:“但願如此。”

這時各人腹中,都不免將古濁飄這個人推測了許久。龍舌劍道:“無論如何,此人對我總算是仁至義盡,他是相國公子,又與我們素無仇怨,既不會有意害我們,也不會冀求我們的幫助,管他會不會武功,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天靈星微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之色。

“倒是那殘金毒掌的來蹤去向,還有什麼企圖?那玉劍蕭姑娘,究竟怎麼樣了?都是我們應該去想想的。”林佩奇又道。

天靈星孫清羽哼了一聲,道:“這個自然,難道我還不知道?”

天靈星孫清羽在今日武林中地位極高,聽了林佩奇並不禮貌的話,怫然不悅。

龍舌劍也自覺察,忙道:“我們大家都聽老爺子的安排。”

孫清羽緩緩說道:“我們老待在這裏,也不是路道。據我看,那殘金毒掌此刻絕對已離開了北京,這裏的三家鏢局子都已關門,他還有什麼好停留的,至於那玉劍蕭淩嘛……”

他頓了頓,又道:“唉,我倒也弄不清她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也許去找什麼朋友,被留住了。”

龍舌劍忙道:“絕對不會,那玉劍蕭淩初出瀟湘堡,是個剛剛離開閨門的大姑娘,在北京城會有什麼朋友呢?”

入雲神龍聶方標始終未發一言,此刻忽然道:“可是那天她出鏢局的時候,我卻明明聽得她說去找個父執朋友呀?”

金刀無敵黃公紹忍不住插口道:“據我所知,這個古濁飄和她就是認得的。”

天靈星雙目一張,道:“你怎麼知道?”

黃公紹臉一紅,支吾著道:“程兄也知道,我們……”

八步趕蟬程垓忙接口道:“我們親眼看到他們走在一起說話的。”

林佩奇雙眉緊皺,喃喃說道:“但這……這是不可能的呀!”

這時,每個人心裏,都覺得有無數疑團升起,就連江湖上素以機智見長的天靈星孫清羽,也覺得滿頭霧水,每一件事都是一個謎。

但這些謎何時能揭穿呢?

再說那晚蕭淩屏息在屋脊之後,眼見金剛掌司徒項城喪生殘金毒掌之手,金眼雕負傷而去,正振衣準備離去之際,猛一抬頭見那殘金毒掌已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旁。

她和殘金毒掌的目光一接觸,不禁猛地打了個寒噤,她不知道該怎麼樣來應付這一突來的變化。

但是殘金毒掌卻像是對她並沒有什麼惡意,雖然他的麵容仍是冷酷的。

他隻是冷冷地站在那裏,望著蕭淩,任何人都不知道在那張冷酷的麵容後麵,隱藏著什麼秘密。

終於,他喝道:“還不快走!”

蕭淩隻覺得他的聲音裏,有一種令她難以抗拒的力量,她想不起她何時也曾感覺遇到過這種力量。

雖然萬分不願意,但是她仍猛一展身,血紅的風氅微一飄舞,帶著一陣風,掠向遠方。

她的身形的確是驚人的,也許她是想告訴殘金毒掌,她並不是像別人一樣的無用。

但她仍然在恨自己,為什麼居然會那麼聽他的話,叫自己走便走了。

“難道我是在怕他嗎?哼,瀟湘堡裏出來的人,怕過誰來?我一定要他嚐嚐‘四十九式回風舞柳劍’的滋味!”她暗忖著。

於是她猛一旋身,又向來路撲去,回到她方才停留的屋脊,但是四野空靜,夜深如水,漫天雪花又起,哪裏還有殘金毒掌的人影?她覺得她自己深深地受了委屈,每一件事都令她想哭,古濁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一朵朵的雪花,在她麵前飛舞著。

她猛一咬牙,覺得北京城裏已沒有任何再可使她留戀的地方,她隻想回到家裏,躺在床上放聲一哭。

“殘金毒掌是個賊,司徒項城是個賊,古濁飄也是個賊,都是賊,都是賊!”她哀怨地痛恨著,雪花融合著她的眼淚,流在臉上,使她有冰冷的感覺,她用鮮紅的風氅角拭去了。

一跺腳,她急速地奔向北京城外。

但隨即,望著黑暗籠罩的天地,她茫然了。她想起由這裏回到“家”的那一段遙遠的路途,現實的種種問題使她停留在那裏,愣住了。

她當然不會發現她身後始終跟著一條人影,她停住,那人影也停住。

突然,那人影飛掠到她的背後,沒有一絲聲響,甚至連夜行人那種衣袂帶風的聲音都沒有,若然她此時一回頭,她便可以看到殘金毒掌正站在她身後,帶著那麼多猶疑。也許她回了頭,便可以改變許多事。

可是她並沒有回頭。

終於,殘金毒掌又以他來時的速度走了。

黑夜裏,又隻剩下她佇立在屋頂上,天有些亮了,她也沒有發覺,那麼多事情在她心裏打著轉,最後凝結成一個古濁飄的影子。

另一條人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忽然停了下來,顯然,那人影也在奇怪著為何會有個人影佇立屋頂上。

那人影微一轉折,飄然掠到玉劍蕭淩佇立的地方,等他發覺佇立在屋上的人影,竟是玉劍蕭淩時,他奇怪地“咦”了一聲。

蕭淩一驚,飛快地轉過身去,看到一個以黑巾蒙著臉的黑衣人站在那裏,臉一沉,叱道:“你是誰,想幹什麼?”

那黑衣人以一種古怪的聲音說:“天快亮了,你站在屋頂上不怕被別人看到嗎?”

蕭淩一抬頭,東方已微微現出魚肚般的乳白色。

黑衣人又道:“快回去吧,站在這裏幹什麼?”竟像對她關懷得很。

蕭淩覺得黑衣人的聲音雖然那麼古怪,但卻極熟,像是以前常常聽到過的,“但是我以前何曾聽到過這麼古怪的聲音呀?”

她同時又發覺這黑衣人對她絲毫沒有惡意,但是這黑衣的蒙麵人又是誰呢?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樣關懷?蕭淩更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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