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這些年銜冤負屈、忍辱負重,受的委屈太多太多。所以我想為你整理出一部小說,公諸於世。起碼……以後便不會再有人不知原委,詈夷為蹠了。
“嗬!都是些迷頭認影的人,不屑置辯。”
“老田!你這人怎麼就這麼固執呢?”
“是非自有公論,公道自在人心。”
“難道……你當真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你嗎?”
“行止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
“大道理人人會講,但是你也得分清時代。”
“這個時代怎麼了?”我反問道。
“這個時代的人就喜歡眊傳聵譯、聞風是火,更何況你把天捅了那麼大的窟窿,能沒人借題發揮寫些報導嗎?那些小編們,早已泚筆以待了。”
“嗬嗬!不會是你們報社那些寫什麼……這個首長、那個秘書的編輯吧。雕章縟彩,綺揚繡合;欲稱實錄,其可得乎?把官場體裁都快改版成金瓶梅了,齷齪!”
我和張秦雖是發小時的同學,但是人生觀念齟齬,交談起來難免話不投機。一場餞行的別筵,終以不歡而散。
回到賓館,輾轉反側,寢不成寐。無聊之際,便拿起手機葄枕床頭曲肱翻看。熱議中的頭條無非是某某情婦告官,某某高幹雙規。難道僅憑一條殷紅的石榴裙,便能搬到那些叱吒官途的封疆大吏嗎?若照此說來,掛上一條縟彩的丁字褲倒也能夠辟邪了?
這些未加覃思的著述,總是讓人們在腐朽中歎為神奇,那些忽略內因的象牙之塔,無非是聊博芻蕘之人,隔霧賞花罷了。
百姓眼裏的貪官,通常以貪財好色稱著。嘴上雖然罵不絕口,但心裏麵卻欣羨不已。更是那些初入仕途之人,整日裏捧著官場典籍,試圖也能按圖索驥地尋覓出一段捷徑,一朝錄幹升職便也能抱得美人歸。孰不知自古貪官皆好色,但好色的不一定能做得了貪官。
翻翻雜亂無章的稗談,或許我總該寫點什麼了。漫溯疇昔的經曆,往事不堪回首;翻開經年的日記,追憶不禁潸然。洄溯紆軫曲折的人生,想起蒙絡纏絆官途,涬溟之中宛如一灣渾然無底的深海。回味著苦澀,夢囈著辛酸……。
翌日拂曉,我登上了飛往莫斯科的航班。斜偎機窗,透過黎明的曙色曠瞻遙望。惝恍間索然拿起了一本記事薄,致思凝想卻終究未能著墨。誠不知該用何等體裁以饗讀者。日記體、劇本體、還是章回體。懵憧的我實感文筆譾陋,誠然不及筆耕硯田的斫輪老手落墨煥然。思忖半晌,卻終未能釋惑。已而、已而,姑且也效仿《石頭記》一番,在夢幻中依洄吧!
【江城子拓天碑】
貪風腐雨鎖江悲。碾冰澌。月窮輝。
拂柳清平,無處話芳菲。
珠履金釵空醉夢,恫瘝苦,幾人知。
休言漏斷子規遲。喚春回。正當時。
匣裏韜光,揮斥起驚雷。
斬盡龍鱗成玉版,誰共我,拓天碑。
注釋:該詞牌格律,依照《欽定詞譜》蘇詞雙調範本。上下闕、各五平韻,所用詞韻為平聲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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