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峰指示蔣民雲:“那咱就上小吳門會會許克祥去。”
胡長發早就從底層船艙將馬牽出,陳建峰讓朱有良換上軍裝,然後上岸,將蔣母扶上馬,緩步朝小吳門走去,碼頭離小吳門不遠,一路盤查甚緊,但沿途士兵一看陳建峰一行荷槍實彈,而且陳建峰還是少將軍銜,倒也沒怎麼阻擋,一路暢通,直達小吳門。小吳門各處都張貼“鏟除暴徒”、“擁護勞苦功高的蔣總司令”等標語,陳建峰點點頭,心想此行應該可以如朱有良所願。
三十三團團部,許克祥正靠在躺椅上抽著鴉片,一聽勤務兵報告有個叫陳建峰的人來見,許克祥迷迷糊糊,沒怎麼在意:“陳建峰,哪裏的陳建峰,老子沒空,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不見。”
勤務兵小心翼翼,說:“長官,您還是見見吧,這個人的來頭不小,是個少將,他還說去年隨同蔣總司令與您見過麵。”
許克祥一聽,立馬就想起來了,陳建峰,那個蔣介石身邊警衛團的團長?他不是在南京嗎,怎麼到長沙來了?再一想,陳建峰是湖南人,說不定回湖南省親也不一定。許克祥趕忙打起精神,整整軍裝:“快快有請!”
許克祥走到中庭,就見陳建峰已經走了進來。許克祥一個抱拳,哈哈一笑,說:“陳將軍,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陳建峰笑,說:“路過長沙,到了許團長的地盤,怎麼著也得來拜拜碼頭不是。”
許克祥笑,說:“陳將軍背靠總司令這棵大樹,船靠總司令這個大碼頭,用不著拜小碼頭。想來,陳將軍上門,必定有事。”
陳建峰笑,說自己還真沒有什麼事情,還真就是路過,經小吳門進城,知道許克祥的團部在這,這才進來一見。許克祥問:“真是路過?”
陳建峰點頭,說:“真是路過。”
許克祥一聽,更是高興,將陳建峰往屋裏引,陳建峰忙說:“許團長,咱們這次就是見個麵,聊上幾句,這次就不多加打擾了,我這次是從水裏上衡陽,往新田,趕上老人家病了,停靠長沙,上城裏抓一把藥,還得趕路。”
許克祥一愣:“老人家?你父母?”
陳建峰搖搖頭:“先雲的母親。”
中共中央與武漢國民政府在武漢為蔣先雲舉行追悼會的事情,許克祥有所耳聞,他一聽,有了感覺:“這麼說陳將軍這是從武漢而來?船上有蔣先雲的靈柩?”
陳建峰點頭,許克祥不解:“蔣先雲可是共產黨,頑固不化,與蔣總司令公然決裂,陳將軍怎麼還給蔣先雲護靈。”
陳建峰說:“先雲是共產黨不假,可他更是我手足兄弟,現在既已陣亡,那是不是共產黨還有何幹係?怎麼?許團長懷疑我通共?”
許克祥連連擺手,說:“豈會,都說陳將軍是性情中人,忠肝義膽,陳將軍這麼做,許某隻是佩服,豈會懷疑有它。”
陳建峰說:“那我就不多言了,還得陪老人家看病,連夜趕往衡陽。”
許克祥欲親自作陪,陳建峰笑,說:“看陳團長這樣,就知道正在飄飄若仙,你還是忙你的,咱們來日方長,回頭再敘也不遲。”
許克祥一笑,送陳建峰來到門外,一看蔣母在外,還是給蔣母請安,說不知道您老人家在,有失遠迎。陳建峰問許克祥,長沙最好的中醫是哪位?何處可以找到花轎,讓老人家騎在馬上,終究不是個事。
許克祥點點頭,說陳建峰雖然是湖南人,但對長沙城隻怕還是不熟悉,這段時間長沙戒備森嚴,要想看病和找轎夫還真是不容易,為免麻煩,許克祥讓自己的副官親自陪陳建峰走一趟。
正中下懷,陳建峰這回沒有拒絕,說:“那就謝謝許團長了。”
許克祥的副官是黃埔軍校第六期的學生,黃埔軍校等級森嚴,講究下級服從上級,學弟服從學兄,陳建峰是一期生,他們這一期人才濟濟,六期生盡管沒有見過蔣先雲陳賡陳建峰胡宗南他們這些一期生,但名字卻是如雷貫耳,副官一聽是陳建峰,趕忙敬禮:“學兄好。”
陳建峰一聽就知道其是黃埔生,他問:“幾期的?”
副官說:“六期。”
陳建峰笑了笑,和許克祥道別,然後牽著馬朝天心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