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之南,無涯海內,有一小島。島上有古木參天,清流綠潭。
河水靜靜流入海內,悄無聲息,唯有水波蕩漾。
沿河而上,是雜亂的鵝卵石鋪在細細的河沙上。河水到不深,看得見石縫裏嬉戲的魚苗。偶有水深之處,生著蓮菱,有魚兒不時在枝葉間穿梭。兩岸淺灘上,長著竹子,三五枝一片,點綴在河畔。沿河再往上,有一道石壁,五光斑斕。石壁下是黑水潭,河水從此潭流下,潭中蓮花正盛,紅白混合,有盛綻著的,也有才露尖角的。潭麵上是一排曲折的走廊,似九曲回腸,通著潭心的那間竹舍。
竹舍裏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正拿著一冊書卷,默默誦讀。書桌上黃銅香爐裏焚著檀香,淡淡的清香縈繞在整間竹舍裏。男子生的清秀,身體頎長,約莫十七八歲,正是風華絕貌年級。著一身淡青色長衫,頭發束在腦後,鬢角垂在臉頰上,更映得肌膚白嫩。
竹門被輕輕推開,一節紅藕似的胳膊顯露出來。陽光從門外照射進來,明亮的陽光下那一段胳膊都有些透明了。一位穿著粉紅色長裙的少女踮著腳尖走了進來。這少女十六七歲模樣,肌整個人如粉玉雕琢而成,明眸皓齒,眉若淡雲。粉足玉肌,十指纖長。
少女躡手躡足地朝那男子走去,還未走到一半,那少年已卻已放下書卷,轉過身來,朝她笑著說“子苓,你怎麼來了?”微微一笑,麵帶春風。
“嗬嗬”鍾子苓有些尷尬地笑了,“那個,那個……”鍾子苓一把抓住那男子的衣袖,“商陸哥哥,陪我看晚霞去!”拉著便往外跑。
山頂上有一個鬆木搭就的亭子,泛著鬆木的清香。鍾子苓趴在欄杆上,商陸挨著她站著。亭子地勢很好,從這兒望去能看見夕陽懸在大海上,半邊的海水與天空被染成了橘黃;偶有跳躍的魚群,鱗片閃耀著金黃,俶爾已逝;海鳥拍打著翅膀,緩緩劃過夕陽,留下一個個黑色的鳥兒的形狀飛在半空;空穀裏有猿聲傳來,哀傳綿綿,倒顯得山林更清淨了;東方是連片的火燒雲,金黃色與橘紅色交織著,像是潑灑的顏色,卻又偏偏給人一種溫暖的寧心感。
商陸見天意涼了,就靠的近了,半摟著鍾子苓。“商陸哥哥,你看這晚霞多美,真希望時間在這一刻停住啊!”鍾子苓望著遠方,眼睛裏滿是憧憬。
“沒關係,子苓,明天還會有這樣的晚霞。”商陸輕輕撫摸了她的頭,又把她摟得更緊。看著身前的女子,目光裏都是憐愛。
“可是,就算每天都能看到這麼美麗的晚霞,那也不是永遠啊。”鍾子苓轉過身來,看著商陸,“商陸哥哥,我真的好擔心有一天再也沒有這晚霞,好擔心再也沒有你陪我看晚霞。”
“子苓妹妹啊,隻要我在這一天我就陪你看一天,直到這個世界都不存在,好不好?”商陸低頭看著懷裏的鍾子苓,“別想太多,我會一直都在呢。”
“嗯!”鍾子苓很大力地點了一下頭,“一天都不許少哦!”
“嗯,一天都不會少。”商陸低下頭,輕輕吻在鍾子苓的額頭上。“該餓了吧,走,回去吃飯。”商陸牽起鍾子苓的手,轉身下山。
鍾子苓看著商陸的,滴下一滴眼淚,轉而又笑了,“好,商陸哥哥,我要喝魚湯!”
二人回到湖心竹舍,商陸取下竹門邊的劍,在潭中捉了兩尾魚,破腹去鱗,動作倒是輕車熟路。取甕,倒水,生薑,丹參,一切就緒便封了甕,生上火,慢慢燉著。
商陸就守著陶翁,時不時的撥弄幾下炭火,很細心地照看著魚湯。鍾子苓坐在書桌前,捏著繡花針很小心地縫著一個香包。整間屋子裏隻有炭火劈啪的聲音。此時,夜幕慢慢籠了上來,銀盤似的月亮不知不覺中爬到了樹梢,天空中有幾點星星,一閃一閃,明滅不定。於是整個世界都變得那麼寧靜,那麼安詳,就像是時光都停了下來。
陶甕升起了熱氣,傳出咕嚕嚕的聲響。商陸熄了火,拿起木碗,盛了一碗湯,小心地端到鍾子苓麵前。“啊,湯好了啊!”鍾子苓聞了一下,“真香!”“哦,對了,這個給你!”鍾子苓把剛剛縫好的香包遞給了商陸。“呐,是用我的頭發做的絲線哦,一定要藏好才行啊,要是你敢弄丟了我可饒不了你!”說完還揮了幾下拳頭。
“那是自然,當然要放好啊,怎麼會舍得把它弄丟了。”商陸把香包放在鼻下,有淡淡的馨香。然後很小心地放入懷中,“怎麼要用頭發來做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