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被暴揍之後氣勢狂暴,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布滿血絲大聲嚎叫“嗷——嗚——”。
韓山心想:這是他娘的什麼情況,死了還要做個親身喂豬野的噩夢,他對著野豬“啊——啊——”的大喊。
“嗖——”一支紅色的破甲箭帶著風聲急速而來,正好從側麵射進野豬的左眼,貫入腦髓,野豬當即死亡,“砰——”的一聲屍體重重的摔在地上,鼻孔還在冒著熱氣。
韓山好奇的向左邊望去,看到十丈之外立著一匹雪白的駿馬,上麵騎著一位手持長弓的絕色少女。那少女一身藍色的翠煙衫,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臉上未施粉黛,卻清新動人。雙眸似水,卻帶著談談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世間一切。
她策馬揚鞭來到韓山跟前,在馬背上一下腰,就從野豬眼裏拔出剛才射來的那一支有三支羽翼的長箭。一瞬之光晃過韓山看到箭杆上刻著一個“歡”字。他突然想起玉匣裏的千葉集,每一片紙葉的落款都有個“歡”字。
韓山思緒飛轉激動不已,身體顫顫巍巍,口齒結結巴巴的問道:“你——就是——歡——歡——?”
絕色佳人在馬背上回眸注視著韓山。她一雙朱唇,語笑若嫣然,一舉一動都似在舞蹈,青絲隨風舞動,發出清香,猶如仙子般氣質脫俗。
韓山看的呆若木雞!
那女子未曾留下隻言片語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樹林被秋風一吹,發出沙沙的響聲,從遠處看,好像大海起伏的波濤。走進叢林涼風風徐徐,落英繽紛,謝落的火紅的枝葉隨風飄揚,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候鳥們都已經因為畏懼即將到來的嚴寒而飛到了南方去了,隻留下成群結隊的麻雀和形單影隻的烏鴉在搖曳的枝頭間亂竄,一見有人來就驚起一片飛著穿梭在落葉之間。
韓山仔細的傾聽著落葉之聲,像是秋天的耳語繚繞在心間,又像是母親的叮嚀,長吟不斷。他捫心自問:“天地雖然寬廣,到底哪裏才是我的歸宿?”
韓山終於清醒的知道自己活了過來,卻沒有半分喜悅之情,因為他看到自己穿著一身戰國時代的武士服。就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韓山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段根本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原來那個男孩也叫韓山,今年隻有十五歲,來自太行山裏一個叫石村的小地方。他為了和本族兄弟爭奪到趙王城邯鄲參加王族武院招考的機會,在公平的比賽之中失手殺死了自己的堂兄。死去的堂兄名叫韓克火,他有個弟弟名叫韓克己,是和韓山一起從小玩到大的過命兄弟。韓克己早一年就在邯鄲神農學院學習醫術,是一位年輕的藥師學徒。
韓山自由練武,射箭也很有的天分,他一心想要成為趙國王族武士,除暴安良行俠仗義一直是他的夢想。他總是熱血沸騰,時刻準備著為保護親人朋友犧牲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會傷害自己的族親兄弟。雖然悲劇發生以後大家並沒有過多的埋怨他所犯的過失,但當他看到韓克火妻子抱著嗷嗷待哺的幼子哭斷了氣的時候,他再也不能原諒自己。
他的父母不忍心看他自暴自棄就讓他一個人先到趙王城去走親親,還是一門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親戚。
那個可憐的韓山就獨自一人上路了,快來到王城邯鄲附近時,他突然生出無盡的膽怯懊悔之意。他想象不到該如何麵對自己最好的兄弟韓克己,也不願意死皮賴臉的去巴結一門富貴但從未結識的親戚。在憂傷的叢林裏,他悲傷的地逆流成河,卻沒有一個人能給他安慰。
突然天際劃過道道流星,光芒璀璨奪目,他看呆,了神遊天外,當野豬呼嘯而來之時,他略有所覺,但竟然不願意躲避。也許他寧願麵對野豬也不想不光彩的去麵對明天。
結果是他被野豬重重的一頭撞到,他的頭部猛地碰到身後的樹幹就再也沒有知覺了。
他的思緒到此為止,最後沒有恐懼,反倒覺得是一種解脫。
然後現在的韓山來了。
韓山搖搖昏昏欲張的頭,自言自語道:“我曆盡千辛萬苦求生,你怎能如此從容的就赴死?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但既然占據了你舍棄的這具軀體,還獲悉了一些你的記憶,就讓我以你的身份繼續存活下去,走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吧!同名兄弟一路走好,天堂也許並不如世間好過。真的我去過,也許我們去的不是同一個地方,但誰又能保證哪?
這世界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