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薇薇之殤(1 / 2)

(失去孩子的老人會傷心一輩子,失去老人的孩子隻會傷心一時。人世之間長幼之間的關愛與付出從來不是對等的,但他們往往都會將毫無節製的愛意再好無保留的往下一代延續,如同日月交輝,四季輪替永不終止!)

濟世堂是一間大型的藥房兼醫館,堂前乃抓藥之處,有夥計五人忙碌應付著;堂後為就診之所,由白慶章和兩個徒弟坐診,每天看病的人都要排起長隊。

白慶章坐在桌前,剛診治完一個傷寒病人。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小飲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喊道:“下一位!”

隻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這個少年穿著破衫襤褸,麵容憔悴,一進來就滿眼通紅欲言又止。就診桌前放著舒適的木椅,他卻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突然他竟淚如泉湧。

白慶章說道:“不要悲傷,有何難處盡管與我道來。”

這少年正是韓山,他指著左胸口說道:“我的病痛在這裏!”

白慶章說道:“上前給我把把脈如何?”

韓山卻說道:“我來時,我娘托我帶一句話給您老人家,問您可還記得白薇薇?”

“咣當——”白慶章從座椅上站起之時碰倒了椅子,他顫顫悠悠的來到韓山身前哽咽著的問道:“你是——”一言未盡,潸然淚下。“快快與我道來,我那可憐的妹妹現在身在何處啊?”

韓山淡淡的說道:“白薇薇是我姥姥,我娘說,你要不認我就讓我回去。”

白慶章抱頭大哭說道:“妹妹呀!你就這樣的怨恨你的哥哥嗎?哥哥當年懦弱無能,不敢違背父親的意願幫助你,但從來也沒有責怪過你啊!你怎麼能一走這麼久,杳無音信啊!整整三十年啊,什麼過錯不過是過眼雲煙,唯有親情越來越濃,思念割肚牽腸!快快與我說來,你姥姥她在何處啊!身體可還安好,我要立即前去看她,我有太多太多的話要對她說。她永遠都是當年我身邊的那個總是欺負我小可愛呀!”

韓山哭倒在地,渾身簌簌發抖張口之間涕泗滂沱竟然悲傷地無法言語,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我來時我娘對我說,我姥姥留在這世界上的唯一東西就是埋藏在我娘心裏的深深的懷念,其餘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了。她早在我娘四歲的時候就因為思念親人,不能相見終日以淚洗麵,不到一年就抑鬱而終了!”

突然一陣沉默,過了好久才有聲音傳來!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白慶章悲戚的說道:“當初薇薇不顧家人反對和一個僅有一麵之緣的鐵匠私奔之時,我早該料到會有如此結果!起來說話,跟我講講你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娘可好,現在何處?”

韓山問道:“我可以叫你舅老爺嗎?”

白慶章說道:“你姥姥是我唯一的親妹妹,我就是你娘的親舅舅,你不叫我舅老爺又叫我什麼哪?”

韓山又問道:“姥姥不在了,你還會認我們嗎?”

白慶章說道:“薇薇留在這世界上的唯一印記,不就在你們身上嗎?”

韓山喊道:“舅老爺,我來的路上,想了一千遍我們相見的情形,從來沒想到您會這麼好!”

說完二人相擁而泣。

韓山有一種如墜雲裏霧裏的感覺,隨著時間越久,他對這一世的回憶越深,想起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他已經自然而然的融入到新的身份之中。

白慶章暫停問診,將韓山帶到內院親自安排傭人給他沐浴更衣,之後韓山煥然一新,儼然一個翩翩為少年。

白家的庭院雖然不是很大,但勝在別致,一草一木,走廊荷塘,亭台樓榭皆是精心布局而成。

此時此刻花前月下,湖心亭裏,大理石桌麵上擺放著兩碟涼菜三盤小炒,一盆清蒸鱸魚,一壺清酒,兩隻夜光杯。韓山和白慶章一老一少正在對飲笑談。白慶章不勝酒力,少飲既醉,秋風蕭瑟,他衣衫單薄站在亭邊,看著一池枯萎殆盡的殘荷默默無語。

這時從遠處傳來一陣撥浪鼓的聲音,“啵啵朗朗”的響著,聲音很有節奏。韓山看著白慶章問道:“老舅,這是什麼聲音?”

白慶章歎了口氣說道:“唉!這是你的曾外祖父,你母親的親外祖父,也就是我的父親。”

韓山詫異的問道:“剛才怎麼沒聽老舅說起,夥計們也沒提起,為什麼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