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一眨眼就已經是深秋時節,秋風瑟瑟吹起落雲峰滿山的銀杏布滿長空,乍一看宛若金色的天河直落人間,墨白一手握著百脈圖,一手握著那記載著雲月鑒玄功的長卷,凝望著滿山的秋葉,衣角隨著秋風起舞,嘴角泛起一抹恬靜的笑。
大半年來墨白已經熟記了那雲月鑒玄功,不由得感歎趙師伯不愧是鬼神之才,竟是另辟蹊徑,卷內記載的修煉之法匪夷所思,但凡功法神通無不是要吸納天地靈氣煉化成法力,那雲月鑒卻是要修士散去法力歸還天地,借此溝通天地法則圖謀窺探天道,墨白倒是有心一試,不過那雲月鑒的修煉之法對修士要求極為苛刻,首先就需修士在體內開辟出異脈來,其次要那修士能有移山填海的莫大法力,在將體內法力盡數填入那異脈封印,而後吸食天地靈氣煉化散入那異脈,如此周而複始少則十年,多則百年,應能用那異脈修出一方虛無世界,至此不過小成,大成之道的修煉之法雲月鑒內也沒有記載,看來就是以趙師伯鬼神之才也無法看透那天道之路。
墨白雖然在體內開辟出了異脈,但卻沒有移山倒海的法力,更不想現在就耗費十年乃至百年的時間去修出雲月鑒的小成之道,他細心的收起兩幅長卷,看了眼落雲峰的金色長空,遙想往年的深秋他都會去見青陽真人一次,青陽真人雖然常年不入落雲峰一步,卻每每都要在深秋命墨白帶去秋葉觀賞,如今卻是不知道在五帝城有沒有秋葉賞玩。
墨白在落雲峰睹物思人,腳步一起就想去功德塔拜見趙師伯,忽聞沉悶的鍾聲響徹雲霄,他心內一驚就看向九陽宮主殿的方向,就見無數的遁光蜂擁而去,他略一思量竟也化做遁光向那主殿馳去,一踏足那樓宇連綿的主峰,墨白迎頭就見一群弟子慌亂的朝大殿跑去,他目光一凝,伸手攔住一就要匆忙跑過的男子,那男子臉現怒色扭頭就要大罵,見是墨白到了嘴邊的話一收,滿臉驚喜道:“你怎麼來了。”那男子忽然醒悟,小心的看了看左右,見無人注意就悄悄的對墨白說道:“你是聽見了鍾聲過來的吧,不過是有人無意間觸動了那古鍾,也沒什麼要緊的事,你還是回去吧。”
墨白麵前的男子,正是數年前在將軍府救下,求得青陽真人收入九陽宮做了記名弟子的呼延烈,墨白見他神色有異,不悅道:“連我也想謊騙,教內到底出了什麼事?”呼延烈正開口欲言,墨白告誡道:“就算你能騙得了我一時,但我隻要找人詢問,你的花言巧語仍是無用,倒是傷了你我之間的情誼。”
呼延烈苦笑道:“幾年不見你的心性倒是成熟了不少,我也是怕你一時衝動,五帝城來了消息,據說萬妖境內群妖集結,恐是要越界而出侵入我人界,如今大小宗門都收到了增援五帝城的消息,我知道你憂心青陽真人的安危,但教內之人都知道去了五帝城九死一生,都在百般拖延回避,對你來說卻是無憂,有青陽真人的情麵加之你是嫡係一脈,掌教真人不會要你去以身犯險,隻要你肯躲在落雲峰就能避過此劫。”
呼延烈說的情真意切,墨白也知道他是擔憂自己的安危,笑了笑道:“我很小的時候我恩師道衍真人就帶我去看一座高山,他問我是不是要修仙道,我說是,他說好,隨之就命我徒手攀爬那高山,我年少無懼奮力攀爬,但隻爬了小半就沒了力氣,哭求著恩師放我下去,如今我仍能清晰的記起,那日恩師對我說,如果你連攀爬一座山的勇氣都沒有,何來的勇氣去登天界?”
呼延烈沉默無語,用力按住墨白的肩頭道:“活著回來。”墨白點點頭,取出那幅黑白雙魚圖與數枚青陽真人留贈的丹藥,也不給呼延烈拒絕的機會就硬塞到了他的懷裏,笑道:“好好照顧自己,如果有麻煩就去功德塔找趙師伯,他老人家雖然性情古怪但心地純善,隻要你誠心懇求定會相助,我走了。”墨白腳步一起就到了數丈之外,幾步就沒入了樓宇間不見蹤影,呼延烈握著那黑白雙魚圖五指緊扣,瞥了眼懷裏的一堆丹藥,目光深邃遙望長空,忽的大袖一揮祭起黑白雙魚圖,就那麼腳踏圖卷沒入長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