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回 設陰謀臨產換太子 奮俠義替死救皇娘(3 / 3)

且說李妃自見太子之後,每日傷感,多虧秦鳳百般開解,暗將此事,一一奏明。李妃聽了,如夢方醒,歡喜不盡,因此每夜燒香,祈保太子平安。被奸人訪著,暗在天子前啟奏,說:“李妃心下怨恨,每夜降香詛咒,心懷不善,情實難宥。”天子大怒,即賜白絞七尺,立時賜死。誰知早有人將信暗暗透於冷宮。秦鳳一聞此言,膽裂魂飛,忙忙奏知李娘娘。李娘娘聞聽,登時昏迷不醒。正在忙亂,隻見餘忠趕至麵前,說道:“事不宜遲!快將娘娘衣服脫下,與奴婢穿了。奴婢情願自身替死。”李妃蘇醒過來,一聞此言,隻哭得哽氣倒噎,如何還說得出話來,餘忠不容分說,自己摘廠花帽,扯去網巾,將發散開,挽了一個綹兒;又將自己衣服脫下,放在一旁,隻求娘娘早將衣服賜下。秦風見他。如此忠烈,又是心疼,又是羨慕,隻得橫了心在旁催促更衣。李妃不得已將衣脫下,與他換了,便哭說道:“你二人是我大恩人了!”說罷,又昏過去了。秦風不敢耽延,忙忙將李妃移至下房,裝作餘忠臥病在床。剛然收拾完了,隻見聖旨已到,欽派孟彩嬪驗看。秦鳳連忙迎出,讓至偏殿暫坐。“俟娘娘歸天後,請貴人驗看就是了。”孟彩嬪一來年輕,不敢細看;二來感念李妃素日恩德,如今遭此凶事,心中悲慘,如何想得到是別人替死呢。不多時,報道:“娘娘已經歸天了,請貴人驗看。”孟彩嬪聞聽,早已淚流滿麵,哪裏還忍近前細看,便道:“我今回複聖旨去了。”此事若非餘忠與娘娘麵貌仿佛,如何遮掩得過去。於是按禮埋葬。

此事已畢,秦鳳便回明餘忠病臥不起。郭槐原與秦公公不睦,今聞餘忠患病,又去了秦鳳膀臂,正中心中機關,便不容他調養,立刻逐出,回籍為民。因此秦鳳將假餘忠抬出,特派心腹人役送至陳州家內去了,後文再表。

從此秦鳳踽踽涼涼,淒淒慘慘,時常思念徒兒死的可憐又可敬,又惦記者李娘娘在家中怕受了委屈。這日晚間正在傷心,隻見本宮四麵火起,秦鳳一見已知是郭槐之計,一來要斬草除根,二來是公報私仇。”我縱然逃出性命,也難免失火之罪;莫若自焚,也省得與他做對。”於是秦風自己燒死在冷宮之內。此火果然是郭槐放的,此後劉後與郭槐安心樂意,以為再無後患了。就是太子也不知其中詳細,誰也不敢泄漏。又奉旨欽派陳林督管東宮,總理一切,閑雜人等不準擅入。這陳林卻是八千歲在天子麵前保舉的,從此太平無事了。如今將仁宗的事已敘明了,暫且擱起,後文自有交代。

便說包公降生,自離娘胎,受了多少折磨,較比仁宗,坎坷更加百倍,正所謂“天將降大任”之說。閑言少敘,單表江南廬州府合肥縣內有個包家村,住一包員外,名懷,家富田多,騾馬成群,為人樂善好施,安分守己,因此人人皆稱他為“包善人”,又曰“包百萬”。包懷原是謹慎之人,既有百萬之稱,自恐擔當不起。他又難以攔阻眾人,隻得將包家村改為包村,一是自己謙和,二免財主名頭。院君周氏。夫妻二人皆四旬以外。所生二子,長名包山,娶妻王氏,生了一子,尚未滿月;次名包海,娶妻李氏,尚無兒女。他弟兄二人雖是一母同胞,卻大不相同:大爺包山為人忠厚老誠,正直無私,恰恰娶了王氏,也是個好人;二爺包海為人尖酸刻薄,奸險陰毒,偏偏娶了李氏,也是心地不端。虧得老員外治家有法,規範嚴肅,又喜大爺凡事寬和,諸般遜讓兄弟,再也叫二爺說不出話來,就是妯娌之間,王氏也是從容和藹,在小嬸前毫不較量,李氏雖是刁悍,她也難以施展。因此一家尚為和睦,每日大家歡歡喜喜。父子兄弟春種秋收,務農為業,雖非詩書門第,卻是勤儉人家。

不意老院君周氏安人年已四旬開外,忽然懷孕。員外並不樂意,終日憂愁。你說這是什麼意思呢?老來得子是快樂,包員外為何不樂?隻因夫妻皆是近五旬的人了,已有兩個兒子,並皆娶媳生子,如今安人又養起兒女來了。再者院君偌大年紀,今又生產,未免受傷;何況乳哺三年更覺辛勞,如何禁得起呢,因此每日憂煩,悶悶不樂,竟是時刻不能忘懷。這正是家遇吉祥反不樂,時逢喜事頓添愁。

注解:

儲君——帝王的親屬中已經確定繼承皇位等最高統治權的人。

薨——君主時代稱諸侯或大官死。

觥籌交錯——形容許多人相聚飲酒的熱鬧情形。

蹙——皺(眉頭)。

就裏——內部情況。

臨蓐——指孕婦分娩前一段時間。

酷肖——極其相像

承嗣——把兄弟等的兒子收做自己的兒子。

天性攸關——關係到人先天具有的品質或性情。攸:所

檻——門檻,門限。

宥——寬恕,原諒。

踽踽——形容一個人走路孤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