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以跟在他的身側,更緊的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有撇下我一個人快走。他隨我這麼抓著,良久才嘀咕一聲:“整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我不明所以,總覺得這句話好像還沒說完。他走自己的,又不開口了。
走了幾步,我突然拉了拉他,“桃花林的那些桃花,是怎麼一回事?”
他有些懵,“什麼?”
“為什麼那桃花常年不凋謝?”我是一直想問的,隻不過忘了而已。
“哦,那些啊……”他想了想,“印君山的氣候本就是這樣,四季如春。”
難怪,我說呢,夏天的時候也沒見得有多熱。
“那剛才那個湖呢?我自己一個人走不出去。”然後他來了,我才得以出來。
“那是幻湖。是用來迷惑不小心闖入印君山的人的。到了晚上,自然就出得來了。”
我摸摸下巴,“迷惑?為什麼不讓人進入印君山?”他們又不是不能見人。
成司凜了臉色,“世人隻道神巫一族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滅族了,況且大祭司報與商王的是唐氏一族無一存活。若被發現了,不僅是大祭司,我們,也有可能被扣上欺君的罪名。”
“那還要光複家族幹嘛?老老實實在印君山過一輩子不是挺好?還硬是把我從幾千年後帶來。”我癟癟嘴,這事我一直記著呢。
“那些仇恨怎麼忘得了呢?你沒經曆過那些,自然不能理解親人在你麵前死去的痛苦。”
我怔了怔,想起成司的父母是被大祭司殺死的,他甚至還未來得及見過他們一眼。偏過頭看著他,少年的表情倒是正常,隻是眼瞳裏卻有淡淡的悲傷。
那是一種怎麼樣的心傷?與他認識的這兩年,我見過他發怒開心羞澀窘迫……獨獨沒見過他藏在心底的傷痛。我一直以為那個能在月下抱著我的酒離去的少年一如當初在桃林初遇的少年一般無憂,卻不料我隻是知道他想讓別人看到的一麵。他一直隱藏得很好……很好……
“你這是什麼表情?”他失笑出聲。
我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無奈的盯著我。有點泱泱的摸摸自己的臉,我能有什麼表情?大不了就真情流露而已。
“沒事。”我悶悶的應了聲。“隻是想起來,我剛才在桃林看到一條很幹淨的路,覺得很奇怪。”
他回答說:“那條路是出入桃林的路,印君山的男子和女子到了一定年齡,若是不能與裏麵的人結親,便會下山,尋找自己意中的人結成連理。若那個人願意,也可帶他上山來,若不願意,就會消除他與族人之間的記憶。實則不管他願不願意,記憶終是要消除的,唐氏一族沒有在山下生活的道理。”
我聽他說來很對,下了山就不安全了,畢竟離大祭司近了點,難保他不會發現什麼。
“我們以後也要從那裏下山?”
他點了點頭,“等你學了巫術,我們就下山。”
我斜眼瞧瞧他,笑著說:“到時我有巫術了,比你強了,還用得著你?”
他也不氣惱,隻說:“姑姑會讓我看著你的,就你這性子,若下了山,難不準會闖什麼禍呢。”
我一聽氣了,反駁道:“我闖禍?姐這麼聰明伶俐乖巧,能闖什麼禍!倒是你,對外麵的世界一點經驗都沒有。這樣吧,我做主,趕明兒給你指一門婚事,老老實實在印君山呆著,我換阿寅跟我去。”我純粹就是想氣氣他。沒想到他卻當真了,狠狠地威脅我,“你敢?”
他臉上有明顯的怒意,我看了居然不怕,越發的理直氣壯起來,“我為什麼不敢?我回去就跟姑姑說!”
“你……”他還要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拉著我蹲下身來。
我一時反應不過,一屁股摔在地上。
嗷嗚,痛死我了。屁股壓到什麼了?
我挪了挪屁股,剛剛坐下的地方隻有一堆沙。
成司皺著眉輕聲說:“不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