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後,他拉著我繼續前進,我們的確不能在這多作停留。
“中世紀的歐洲,這種密道……”手背掩著嘴角無力的咳嗽了一陣才慢慢道,“這種密道除了逃生使用,也常用來密放一些收藏與囚人。也為了不讓敵人輕易追達,所以會有機關陷阱,也常設岔路死道用於迷惑。”
虛柔卻清晰的解釋是想告訴我他還不至於死掉嗎,不再多說,我們似是有意識的都不怎麼想去談論前一刻的瘋狂。我告訴自己,我隻是怕了,怕了他的這份瘋狂……
一路上,席郗辰一直重複著這種“舉步維艱”型的試探,從整體構造到細小紋飾,從氣流的動向到蘚類的生長,從滲水的滴落到聲音的回響……我從來沒有在他麵前如此心平氣和過。對這種似是毫無意義的謹慎,竟沒有抗拒的不耐。而幾個小時前,席郗辰就以未知的方式在一麵全無異樣的牆上開啟了一道門。就像用藍寶石點火的匪夷所思,席郗辰似乎總能利用身邊僅有的物體來達到他自己的目的。仿若這世界上沒有他不知道,他做不到的事。
一陣陣暈眩,眼前又迷離起來,狠狠咬緊了下唇,口中先前的血腥味還未散去,一股鹹腥的味道重新充斥滿口。
被困時總會覺得時間被無限延長,雖然應該還未到一天,卻仿佛挨過了三天三夜無食無水的饑渴。
溫熱的液體被喂入口中,帶著清冽的薄荷味道。
腦海中讓我哭笑不得地出現“相濡以沫”這個成語,想要抗拒卻發現手腳不聽大腦的控製,就像被夢魘纏身,以為清醒卻仍舊還在夢中。
天空是灰暗的青色,雨的簾幕一層層遮擋得看不清前路,讓瑟縮的冷從濕透的衣衫浸漬到骨髓,突如其來的溫暖與幹爽,然後,醒來是雪白的天花板……
覆蓋著的黑色西裝隨著起身掉落,沒有天光,沒有天花板,進入眼際的還是那斑駁的青石甬道還有曖昧不明的火光。
剛才的一切恍惚地好像一個夢……也好像的確就是一個夢……
席郗辰跪坐在旁邊,眸中是不掩飾的焦憂,右手垂在身側,替我攏發的左手伸到一半,尷尬地僵在半空,沒了西裝的遮掩,潔白的襯衫上那朵絳紅的牡丹更清晰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不可否認他有張好看的皮相,棱角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梁,在後麵的石壁上映出一個俊秀的剪影。但那份俊秀中卻又含著神袛般的冷漠,神聖不可侵的傲氣。發現我的目不轉睛,席郗辰側過臉去輕咳了下,像做壞事當場被抓住的小孩,臉被火光映出一片微微的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