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我的目不轉睛,席郗辰側過臉去輕咳了下,像做壞事當場被抓住的小孩,臉被火光映出一片微微的緋紅。
胸口未經處理的傷已結痂般,近乎黑色的嫣紅再沒洇染開去……
一瞬間,腦中一片清澄!忽然想到什麼,渾身冰涼……想大笑,真的很想大笑……我竟然又一次像個傻瓜一樣被這些虛假給欺騙!怎麼忘了呢,席郗辰是多麼城府的人。原來,我的感情都是讓人拿來算計的!
眸中的些微暖意瞬間退了個幹幹淨淨!先前的無措,失迭,還有那因他而來的柔軟與憂心都迷亂地還殘留著悸動的尾音,現在卻像成了我恥辱的笑話,瘋狂嗤笑我的愚蠢。
席郗辰並沒有發現我的變化,淡定地站起身,卻仿若暈眩般停滯了下,右手下意識地向石壁扶去,隻一晃就穩住了身形。血還溫熱,一縷沿著石壁崎嶇的紋路滑下。
“可以起來嗎?”席郗辰問,扯起的笑容是一片溫柔,而放下的右手狀似不經意地擦過岩壁,把那血抹去,隻剩下幹幹的紅痕,就像幹涸已久的血漬擦上去的痕跡。
“前麵是酒窖出口的階梯,但打開洞頂石板的開關損壞了……”聲音漸漸弱下去,而我隻靜靜聽著未置一詞,眼瞼垂下遮去一切情愫。
那微弱的聲音漸漸斷了,像思慮到了什麼,複又響起,“除非……”卻隻單單吐出這兩個字。
出口是一個漆黑的樓道,狹小地讓人忽視。這座極盡寬廣古舊的暗道出口竟會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但已無所謂真假。
我站起來移步向那邊走去。回頭發現席郗辰落在了身後很遠處,輕輕掩胸悶咳,腳下是些微淩亂的虛浮。席郗辰,其實你何必如此呢。再也沒了想去攙扶的焦急,因為明白了其中的虛假。
注意到我打量的目光,席郗辰愣了下,挺直了身體,子夜的星眸閃過一絲幽光,淡淡道,“我拿一下火把。”
那道狹小的門後是一個酒窖,一排排百年窖藏的葡萄酒整齊地穿插在石壁上。
有些已經破碎,空留牆洞裏殘破的碎片。彌散在空氣中的酒味比之先前經過的平台更為濃重。
過濃的酒味讓我一陣不適。
席郗辰的臉色異樣的絳紅,站不穩似地向我靠過來。
“席郗辰!”我下意識的低喝。
傾倒的趨勢沒有再繼續,他順手拿起架上的一瓶紅酒掩飾道,“這裏沒有食物和水,隻好暫時喝這個了……不過好像有點過了。”淡淡的自嘲,卻連他自己都不信的解釋。
心中的隱忍已到了極限,滋生出另一種報複的陰鬱。
“席郗辰,你喜歡我什麼呢?”輕笑著向他走近一步,語調是我從不會有的溫柔,“這副殘破的身體,亦或——可笑的靈魂?”
席郗辰像是呆了,任我冰冷的手藤蔓般攀上他的身體。
注意到那件白色襯衫已經濕透,那朵絳紅的牡丹被洇染地散了色。
“真是一個不錯的笑話。”一顆顆解開那排整齊扣到最後一顆的衣扣,露出他光潔的胸膛。
手指溫存地劃過那道短短的創口,停在起伏的心髒。
“你應該刺進這裏的。”語氣溫柔中帶了幽怨。感覺到手下這具軀體一瞬間明顯的緊繃,連指尖下的起伏都似停滯。“這麼淺短的傷口,在匕首拔出來後血才會漸漸滲出,在刺入的一瞬間手掌後移,握住匕刃,讓掌心的血在創口邊染開,造成重傷的假象……我不知道原來席先生戲也演得這麼好。”
沒有回應。
身上的重量卻漸漸壓了下來,混著酒味的呼吸吹拂過我耳邊。灼熱的身體,汗濕的黏膩,紊亂的呼吸,我心下一跳,反射性地將他狠狠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