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郗辰一個不穩摔在岩壁上,右手重重地撞上斑駁的牆麵,根本未曾愈合好的創口又崩裂開洇染了一地嫣紅。
許久都沒有聲音。
他倚著石壁上,迷亂的黑發下神色陰晦不定,握緊的右拳,血從指縫滲下,一滴滴墜落,濺起一朵朵豔麗的緋色,“對,苦肉計。雖然老套,但是對你……會有效。”半眯起的眼有刹那的失神,眸中的焦距散了又聚,“因為簡安桀足夠的冷淡卻也足夠的——心軟。”
“……”
“你不想和我一起死在這裏不是嗎?所以那一刀沒有刺實,你該慶幸的。”
他是什麼意思?是在諷刺我的無能嗎?對!這迷宮一樣的地道,如果沒有他在前麵引路,我的確出不去。
席郗辰的身體緩緩向側移動,最後靠坐下來。
“階梯就在這裏,你上去吧……”石梯隱沒在黑暗中,殘破地幾乎看不出台階。突然隆隆聲響,石階頂部的石板隨著他這句話奇跡般地打開,一道天光從洞口射下。
我抬手擋去刺目的白光,當適應過來後,冷然回頭看向席郗辰,“你不走?”雖然此刻自己完全不想去搭理他。
席郗辰靠坐在地上,冷慢而清疏的笑,身體輕微地顫抖著,像用力抵抗著什麼,或隱忍著什麼。“石梯年久失修,不該你先走過試試?而且我死了也跟你毫無關係不是嗎?”
“的確是沒有關係!”我的回答是反射性的,像是在跟自己證明著什麼,但,不可否認的他的話的確讓我有種撕痛感……
“還是你在眷戀?嗬,‘生未同衾死同穴’倒也浪漫。”冷嘲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吐出無恥而傷人的話語。
我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憤怒,不再去管他是否會上來,拖起虛弱的身體,踩上斑駁裂痕的石階。當踩上最後一階階梯,腳下是有違已久的地麵,這種略微的死後重生之感讓我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雖然不願去理,但還是忍不住往下望了一眼。
在天光中我看到那蒼茫的笑容,飄渺地像要消散。
一縷血絲慢慢地滲出他的嘴角,失神的眼渙散得沒有焦距,然後滑落,身體無力地向側麵傾倒,帶起機關響動的隆隆聲。
正當我莫名其妙時,腳邊的石板驀然閉合,砸起了一陣煙塵,那古老機構摩擦的轟鳴聲也隨之止息。地麵密合地沒有一絲縫隙,就像那洞口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我死了也跟你無關。”怔忪間耳邊隻回響著這句話。現在才發現,它殘忍地就像死亡預告。
最後慢慢從他嘴角滲出的那一縷血,更荒謬地像武俠中的生離死別。
恍惚間想起很久以前就對偶像武俠劇裏動不動就咳嗽吐血的狗血劇情極度不耐,“又不是肺結核或支氣管炎,咳血咳成這樣也太假了。”
家珍轉過她那張哭得稀裏嘩啦的臉,賭咒發誓說,“內傷也會咳血的。”
我懷疑地睨視她。裴凱在一邊好脾氣地附和道,“內傷可因突然外來暴力侵犯人體引發:如跌仆、毆打、墜墮……氣機升降失和,逆於肝胃,則見脅肋及中脘疼痛,脹悶不思飲食,噯氣呃逆,若犯肺金,則令喘……內傷後離經之血溢出,則導致吐血、衄血、咳血……”
“停停停……”一連串的半古文的醫學解釋聽地人頭痛,家珍半哭不笑道,“裴凱,你以後可以考慮當江湖郎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