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1 / 2)

病房裏,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冷冽的空氣參合著消毒藥水的味道,這一切都是讓我熟悉不已,隻是這一次,躺在病床上的不是我。

我慢慢走過去,坐到床沿,昏睡中的席郗辰顯得憔悴而無害,完美的麵部線條柔和甚至還帶著點孩子氣,不羈的黑發覆蓋住微鎖的眉心,慘白的雙唇緊抿著,平日裏的孤傲已不複見,有的隻是一份蒼白。

利用,欺騙,動之以情,一環接一環的後招,小心翼翼地打出手中的牌,算計,走出暗道所需要的資本,連自己的生命都計算在內。

隻是聰明如他,對待感情卻是生澀到幾乎笨拙。

慢慢抬眸,刹那撞進一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正靜靜注視著我的深邃墨眸中,我一愣,下一刻無措地從床沿站起,隻是還沒等我站穩手腕就被席郗辰輕然握住,“安……”開口的嗓音沙啞到破碎。

“我去叫醫生。”

“不用,”席郗辰略顯艱難的坐起,如深潭般的眼眸未移開分毫,語氣略帶懇切,“這樣就好。”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偏了偏頭,“席郗辰,我不會為了一次的感激而去接受一份愛情。”

“我知道。”良久的寂靜之後他異常平靜的說道。

“隻是,我以為你不會回來。”

“你的苦肉計演的很徹底。”我微微嘲諷,那個時候現在想來都有點心顫,如果沒有想通他的傷痛不是作假,如果沒有想通那句“除非”後麵的話是除非有人按住開關,否則便無法打開石板……事實上我是一向厭惡這種不真誠的虛偽的,但從來不曾那般厭惡過,厭惡到視線模糊,流下滿麵青澀的淚珠。

“……內疚?”清明的視線暗了暗。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不要試圖試探我。”

席郗辰苦笑一聲,“真的,我做什麼都沒有用了是嗎?”也許是病弱的關係,讓此刻的他看起來猶如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稍稍偏開頭,“席郗辰,我已不再恨你,所以,你也不必再多做什麼。”

突然間,他的臉色變的有些亮麗,輕輕將我拉近幾分,並把我的手湊到嘴邊淡淡地印上一吻,指尖的冰涼觸感讓我一陣心悸,“你……”

席郗辰抬眸,“謝謝,目前為止,這樣已經很好。”

我不知道席郗辰竟然也這麼容易滿足,這樣的他,很陌生卻也帶著一抹牽引我的溫暖。

至於地道裏的一切,我們都刻意地不再去提。

“你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掙脫他的鉗製,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向門口走去。

“安桀。”淡雅的聲音由身後傳來,蘊涵著千言萬語,“……我隻是想要你知道,我不會做任何會讓你難過的事,你父親那邊的……那個相親……”

“……我知道。”

後麵靜了一會,“謝謝你,相信我。還有,安桀,對不起。”

我沒再停留,開門出去,最後那句對不起晚了六年,現在聽來卻隻有雲淡風輕之感,事實上,所有的所有也的確隻剩下雲淡風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