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郗辰住院一周,我回學校處理了些事情,並且通知了姑姑行程的推遲。
室友並沒有因我這幾天陸續的失蹤而提出絲毫疑問,我們向來很少有牽扯,隻是那位新加坡女孩每每見到我都要向我征詢“葉藺”的消息,我隻能苦笑的答他即將成婚,很明顯她有點失望,不過倒也乖巧地不再來煩我。
這天中午帶了意大利店的外賣餐點前去醫院,席郗辰在睡覺,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結疤,不過臉色依舊蒼白。
撫向他手掌處的傷痕,那麼深刻又那麼可怖,輕輕拂過,帶著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幾許心疼。下一刻感覺到他的手指慢慢將我的五指引入他的指間,緊緊相纏,“來了。”席郗辰似是已經把不恨當成接受,有點得寸進尺。
“今天感覺怎麼樣?”醫生說他複員很快,昨日也曾提過可以提早出院。
“不壞。”席郗辰的眼神很明晰。
我收回自己的手,倒了一杯水遞過去,“你的傷,我或多或少有點責任。”
“……抱歉,是我讓你為難了。”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玻璃杯。
對待感情他真的如同一個嬰孩,小心翼翼又異常敏感,每每的試探,情不自禁的碰觸,當我冷情的拒絕後,又自覺地退到最合適有效的距離,然後等待著下一步的行動。
……而我亦能比他好上幾分?也許,恨他,隻是一份遷怒,對父親懦弱的寬容,自己的委屈與憤恨無處宣泄時便自私地全然轉嫁到他身上,並且,自我催眠的認為那是理所當然,撫向自己的左臉,那裏早已不痛,隻是……也許,隻是想要通過他來證明自己尚且活著,也許,他才是一直被利用的那個人……
我承認自己的心境已與以往大不相同,我也知道自己對他除了“感激”還有些別的什麼,再次憶起那天自己的慌亂,不由一陣苦笑,我的堅持究竟是什麼呢……昨夜,想了很多,想起姑姑,樸錚,克莉絲汀,葉藺,席郗辰,母親,父親,林小迪,莫家珍……我把所有經曆過相處過的人都想了一遍,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獨獨會跟席郗辰牽扯那麼多,也許是命運的安排……隻是可悲的是兩人的冷淡冷情讓彼此不輕易表達出情緒,然後相處就變成了一種艱辛,直到現在……在這一次的事件之後席郗辰變得異常溫和也異常柔順,似是放開了一些東西,隻是不及格的EQ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份感情。
“安桀?”淡淡的嗓音響起,函著一份溫和。
我站起來,突然有點輕鬆,又有點無奈,徐徐吐了一口氣,“席郗辰,我們和睦相處吧。”
試著用平和的心態看待他,不帶任何偏見,也許,我與他真的可以和睦相處。
當然若是把這份相處定義成一份愛情未免還太早,畢竟在心態上要讓我完全接受一個人並非易事。所以現在隻能一步步來,未來,也許會相處融合,亦也許會淡然離別。
而此刻我知道的是,我隻是不想再恨他,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