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368年。
盛極一時的周府在某個夜晚,被一紙詔書沒收家財,滿門抄斬。
周老爺帶著府中家眷,連夜逃離京都,隻留下容貌醜陋的庶女周清兒,受盡京都禁衛軍折辱。
這個夜晚,在周清兒的眼裏漫長得沒有盡頭。
她躺在柴房之中,衣衫淩亂,眼淚已經流幹,一個禁衛軍穿好衣服,往她臉上吐了一口唾沫:“呸,這臭丫頭,臉長得醜,滋味倒是不錯。”
“哈哈,你應該像老劉一樣,拿塊破布蓋在她臉上,就不會惡心到自己了!”另一個禁衛軍嬉皮笑臉地說。
禁衛軍們開著低俗的玩笑,走出了柴房。
周清兒咬了咬下唇,費力地坐起身,身下流出汙糟的血液,她醜陋的臉上滿是傷痛:“父親,為什麼要拋棄我……”
盡管她是最不受寵的庶女,盡管她醜陋的容貌是周家的恥辱,但,她畢竟是他周雲平的骨血!!人怎麼可以這樣殘忍?!
周清兒用盡全身的力氣,爬出柴房,周府裏一片寂靜,平日欺負她的兄弟姐妹,仆人丫鬟都不見了蹤影,她拖著疼痛的身體,一點一點地爬行,身後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痕。
爬出周府,天空中飄散著白色的灰燼,那是禁衛軍的火把留下的,周清兒抬起頭,仿佛看到了某一年的柳絮。
一雙穿著上好錦絲履的腳停在了周清兒麵前,周清兒吃力地抬起頭,看見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的眉目俊秀,輪廓如雕刻般俊朗深邃,他低垂著眼簾,望著周清兒,眼神像冰一般冷。
“你是周家的餘孽?”少年說,聲音很好聽,卻冷清得沒有一絲波瀾。
周清兒沒有力氣說話,隻能默默地看著他。
“不說話?我就當你是了,本王奉皇命清剿周府叛黨,你可否有遺言?”少年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周清兒說。
周清兒沒有說話,烏黑的眼睛裏滿是傷痛和倔強。
少年挑了挑眉,正欲揮劍,周清兒腦袋一栽,咽氣了。
“死了嗎?”少年收劍,臉上滿是不為所動的冷漠,他緩緩地轉過身,聽到自己的侍衛驚聲的呼喊:“小王爺,您!您流淚了?!”
少年愣了愣,然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有溫熱的液體。
他流淚了?從他出生到現在,是第一次流淚,少年轉過身,看著已經死去的醜陋少女,低聲呢喃:“難道,是為了她……?”
萬曆368年,夏季下旬,周家的罪名被平反,周老爺重回京都,升為宰相。
周清兒再次醒來時,是在一張掛著桃色輕紗的床上。
身邊,有一個豐乳肥臀的俗豔女人,看到她醒了,重重地放下手裏的藥碗,聲音尖利地說:“哎喲~!我的小姑奶奶,你終於醒了~!讓我看看,睡了半個月,人都憔悴了,沒關係,我讓勾玉在街上抓點補藥,給你補補身子。”
周清兒看著陌生的女人,皺起眉,說:“你……是誰啊?我……是誰啊?!”她不是周家的庶女,已經死去的周清兒嗎?
“這裏難道是陰曹地府?可是怎麼這麼香……”
“竟然說我嚐香閣是陰曹地府,呸呸呸!豔霓啊,你不過是去鬼門關外走了一遭,快起來,把藥喝了。”女人扶起周清兒。
豔霓?周清兒爬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鏡子前,猛地瞪大了眼睛,鏡子裏,是一張美豔絕倫的臉,白皙的肌膚,勾人的狐狸眼……
周清兒握了握手指,一切都如此真實。
難道,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