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回 扮測字眾驚神驗 走長街獨訪奸僧(3 / 3)

荊知州道:"我為你再占一卦,看是如何?"納雲道:"費神得很。倘若無事,自當重謝。"荊知州含笑道:" 朋友家情長財短,何必言謝。"說著,取出三個金錢,放在手中,搖了三搖,放將下來一看,又搖又看,連搖三次,取粉板寫好,凝神看了一回,方始說道:"據卦上看起來,隻要避過庚辰日子,己卯時辰,就不妨了。今日己卯,明日庚辰,你明日不要出門,將身躲在大殿供案之下,外罩台幢遮蓋,你將山門虛掩,過了卯時開門,如有燒香人來叩門,倘是孤身一人,千萬不可開,因一人者凶象也。倘若兩人同來,乃是逢雙則吉,就是開門讓他進來,也不礙事。切記切記,千萬不可有誤。我明日午飯之時來看你。遇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行計議。"納雲聽他言語有理,察斷分明,深信不疑,就說道:" 先生靈驗如神,避過卯時,以後出來見人,想必無妨?"荊知州道:"惡時辰逃過了,還怕什麼?"談了一回,荊知州便辭別納雲,走出廟門,一徑趕回州衙,進了內堂,就將測字先生的一副行頭換去,立即喚了兩個能幹的公差。一個叫許文,一個叫朱高,這二人在通州衙門當差多年,極其能幹。當下許文、朱高兩個公差走進內堂,叩頭說道:"老爺呼喚我們兩人進來,有何吩咐?"荊知州就喚許文、朱高近前,附耳低言,對他兩個說道:" 如此這般,但今晚也要當心,你二人夜間要在山門之前悄悄巡察,不可讓他逃脫。"吩咐已定,將牌票用朱筆批好,付與許文、朱高。二人領了牌票,出了衙門,一逕到天齊廟巷來;暗中知照了地保、更夫,將巷裏兩頭柵欄用心看守。

荊知州想到前日將那告狀人錢正林錯認是個包攬詞訟的訟棍,將他收入監牢,倒是冤屈了他,隨即傳班坐二堂夜審。一時間,自頭門直到內堂花廳,各處點起燈球,如同白日,那雲板不住的敲得當當直響,吆喝一聲:" 大老爺升堂了!"公座兩旁邊的衙役皂隸,齊齊整整鵠立站班;六房書史,手執文卷伺候。隻聽一聲傳禁子上來!手執禁牌,呈上公案。荊老爺將朱筆寫完,交代禁子,將新進監包攬詞訟的生員帶上來!須臾傳到監內,提出解到堂上。錢正林未上石階,口喊冤枉,走上堂來,雙膝跪下。

那堂上荊知州將案桌一拍,說道:"難道本府斷錯你不成!為甚口口聲聲叫喊冤枉!"錢正林不慌不忙,叫聲道:" 公祖在上,聽生員告稟:死者王有仁,乃是生員的學生。因情關師生之誼,那日他胞姊金定先到書房送信,說他親娘磨快了廚刀,沒有好事,惱極之聲,說要殺有仁。王有仁一聽此言,嚇得不敢回家,卻是生員送他回家。二因生員去說人情,不料他母親花言巧語,生員被他蒙混,其心何忍?他又無親少族,生員代他伸冤,何謂攬訟?再請老父台詳細訪問,倘若真是人命,就替百姓伸冤。倘若人命是假的,生員情甘領罪。"荊知州老爺道:" 既如此,你寫下結來。"即喚鬆去枷鎖。錢正林當堂具結呈上。荊知州道:" 今日暫且管押,候明日上堂。"荊知州退進內堂。錢正林有值日差帶去,此時不進監門,改收在押所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