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李柱兒的家人被送到了海洲,本來李柱兒要回京師過年,他的家已經遷到了京師李府的前宅裏。可那島上又發現了新的礦坑,李柱兒一來勁,表示把這礦坑探明了才回。李明少不得又打賞了很多,想了一下,這放在古代不回家過年也不行,就把他家人送到海州去了。
正月,李柱兒押著貨回京師。在揚州擺渡過鎮江府,然後一路往京師而來。他們的車隊有十三輛車,打的是宋興記的旗號,有七八個護衛盯著,小三角旗迎風飛舞,走在路上倒是十分神氣。
車隊是在淮安雇下的,海州也能雇到車,隻不過那裏不成氣候。淮安自開設船場通了一段運河之後,已經有了點商埠的氣色,多的就是腳夫和大車,這一十三輛車都是從淮安一個車頭那裏雇來的。
李柱兒坐的車是有車廂的,跟在他後麵的車上除了裝了些水晶礦石以外,還有張遊擊和島上軍戶送給李大財東的禮物,大多也就是些鹹魚肉幹之類海貨。
李柱兒在車上與他渾家說著話:“那屋子東家怕是給的多了些,小戶人家,有住就行了,怎的給了個獨院,你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吱語一聲。明麵上是東家大方,私底下旁人不知怎麼說咱家貪心呢。”
“他爹怎麼這麼說呢,那窯頭也是分了個院子的,你這也不是礦作嘛,怎的拿不得個獨院呢。”窯頭指的就是那個燒玻璃的肖爐頭。
“你!”李柱兒不知怎麼說他渾家,就這時,聽著前麵噪鬧了起來。突然自己坐的車也猛的晃動了一下,象是騾馬受驚了似的。突然馬蹄聲大作,象是千軍萬馬殺到一番,把這李柱兒嚇的兩手死死的抓著車門。他渾家嚇的臉都白了,他家的娃也是哭叫了起來。
好在車子一下又穩住了,聽著車夫的鞭子作響。車外的馬蹄聲驚人,李柱兒在車裏都震的耳膜生疼。
轉瞬,馬蹄聲離開了,李柱兒才從車裏探出頭來,一看就叫不好。十三輛車,他算是在車隊中後。前麵的大車都被擠到了路邊,有一輛車翻了。
那趕車的在地上滾,套的騾子倒在了地上四腳在地上抽搐著,騾子脖子上血汩汩的往外流。別的車夫都死死的拉著套繩,護衛頭子是張旬,他則蹲在地上看那車夫。
“怎的?”
“騎軍過時躲不及,那騾子被砍翻了,三狗子的腿摔斷了。”
“快把那貨收起來。”李柱兒大聲的叫到。那車翻了,車上的草包翻在了起上,其中有兩包破了,亮閃閃的水晶灑出來不少。
張旬聽了這話有點不喜,可一想,馬上也意識到了危險性。永樂年間,鎮江府就在京師邊,也沒聽說過有什麼盜匪,遠行的車隊最怕的就是露財。這灑在地上的水晶,稍微眼尖一點的都能看出那是寶貝。萬一被人瞄上了,可不是好事。
車隊的頭手也從前麵趕了過來,這些大車可都是這頭手組織來的,人傷了騾馬死了都是他的損失。聽到李柱兒的話,那頭手火氣大了,正要發作,前麵隱隱又象是有馬隊要過來。
大家都注意到了,突然間,聲音又是大作,又一隊騎軍從前麵轉角處衝了過來,人馬更勝前麵一籌。張旬這會看清楚了,這好象是漢王的護衛。
張旬原先就是京師裏的混混頭子,京城裏的那些大宅門他最清楚。作為京城裏最跋扈的王爺,漢王的護衛那是鼎鼎大名的,張旬這個混混頭子若不認識漢王的護衛,那在京師裏算是白混了。
這騎軍奔馳過帶來的不隻是一陣狂風,更伴著大地的振動,千百人馬呼嘯而過。李柱兒等人個個都以手遮臉,擋著狂風和再次激起灰塵,旁人都沒怎麼看清楚麵目,這大隊的騎軍就奔走飛逝。讓張旬大驚的是,這次的馬隊比剛才的氣勢更盛,又有一輛大車被掠倒,怎麼倒的都沒看清楚,大家都被這騎軍給震呆了。
前頭被放倒的大車騾子脖被一刀砍了一半,車倒,車夫腿被壓斷。後一輛車更是嚇人,騾子腿被砍,頭被砍去一半,車倒,車夫胳膊挨了一刀,飛在一邊地上嚎叫著打滾。
一夥人正吃驚著,突然又聽到了馬蹄聲,剛剛跑過的騎師又有幾騎往回頭跑了過來。這下子,不隻是李柱兒,連那車隊的頭手和張旬都知道,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