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量
我從南方轉了一圈回來,好友小林為我接風洗塵。見了麵,又擁抱又握手,又照胸一拳打得情誼深重,說哥兒們,想死你了。我倆一邊吃飯,一邊我就給他講了一些途中見聞。
在去杭州的路上,長途客車在一個小站上了幾位旅客。他們在找座位時,隻聽“哎喲”一聲,一位打扮入時的小姐不小心踩了一位農村婦女的腳。小姐忙不迭地賠禮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農村婦女蠻橫地說,俺打你一頓,對你說聲對不起你願意?小姐血紅著臉,僵僵地笑,說你看你這人?不就踩你一下嗎?農村婦女恨恨地瞥了小姐一眼,說嗬,你踩俺你倒有理了?要你的倆眼兒弄啥哩?不是勾男人魂的吧?小姐看出農村婦女不是善茬,便陪著笑軟著聲音說,對不起大姐對不起大姐。農村婦女的臉色難看得象一攤牛屎,依舊一句接一句地說著粗野的話。售票員也出麵相勸,說大嫂,消消氣兒,別罵了。農村婦女瞪了售票員一眼,說俺就罵,礙你什麼事?有個光頭小夥子看不慣農村婦女的霸道,對她說,再得理不讓人,請你下車!農村婦女翻了光頭小夥子一眼,不客氣地回敬道,說俺買的有票,憑什麼讓俺下車?光頭小夥子哼出幾粒冷笑,說憑你罵人!農村婦女說,那個騷貨踩俺的腳,俺就罵她!說罷,嚕嘟著一張苦瓜臉兀自坐在那裏指鼻子挖眼地罵。光頭小夥子烏著臉,捋了捋袖子(看架勢是準備動武)。沒等他動手,事情出現了轉機。
我前麵有一對小夫妻,小媳婦甜蜜地依偎在丈夫懷裏,丈夫悄悄給她講著什麼趣事。這時候,小媳婦憋不住“格兒格兒”地大笑起來,笑聲清脆響亮,格外悅耳。農村婦女嚇了一跳,待回過神來,以為小媳婦取笑她,臉色就有些惱,說笑屁哩?有啥好笑的?
農村婦女這麼一鬧,車上包括我在內的幾位乘客也忍不住“嘿嘿嗬嗬”地笑開了。小媳婦依然沉浸在丈夫給營造的氛圍當中,沒有被外界的因素打擾,可能是丈夫講的十分生動有趣。這時,又止不住“格兒格兒”銀鈴般地笑起來,肩膀也涼粉似地跟著顫悠。這笑聲對那位農村婦女無疑於火上澆油。果然,她黑喪著臉,惡聲惡氣地說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俺就罵那個騷貨,你能把俺吃了不成?
這下子,車上的乘客都唏哩嘩啦地笑起來。農村婦女就氣不打一處來,嘴巴簡直變成了一挺機關槍,罵得更不堪入耳了。她越罵,大夥越感到可笑,笑聲一浪高過一浪,充盈了整個車廂。見此情形,農村婦女氣急敗壞,還沒到站就讓司機停車,跳下去獨自硬硬地走了……
小林感慨萬千,唏噓不已。
我說,這次出差回來在客車上發生的另外一幕,才讓人浮想聯翩呢。
小林就迫不及待地說,有屁快放,別賣關子了。
我從廣東回來,長途客車行駛到一個荒山野嶺的地方,那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車上靜悄悄的。乘客們昏昏欲睡。忽然,一個老漢失聲驚叫道,說俺的錢兒丟了。哎喲,老天爺,這可咋辦呐……經過熱心人詢問才得知,老漢的兒子在城裏打工,不小心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大腿骨折了,現正在醫院搶救。老漢得到消息,匆忙將家裏的豬、牛、羊還有糧食全賣了,三千元錢都帶在身上,坐上車時還揣在懷裏,現在卻不翼而飛了。顯然,是扒手幹的事,而且扒手就在車上,因為客車一路未停。
我講到這裏,故意停下來,反問小林,說你猜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小林說,老漢是個騙子。
小林說,打110報警或把車開到附近公安機關。
小林說,乘客們紛紛捐錢資助老漢。
小林說,小偷狗急跳牆,掏出凶器威脅司機停車,小偷趁機逃走。
我搖搖頭,說那個老漢哭得鼻子一把淚一把,車廂裏的氣氛也陡地緊張起來。這時,女售票員站出來,一張臉笑得如花似的,聲也柔,說老大爺,不要著急,可能是哪位乘客逗您玩呢。您這麼一鬧,人家咋好意思還您呢?大家說是不是?現在請大家把眼睛閉上,一分鍾後再睜開。一分鍾後,不隻是老漢,大夥的臉上都綻出了燦爛的笑容,因為車廂走廊上躺著三個錢包!
小林眨巴著眼猜,說你編的吧?
我搖搖頭。
小林再不言語,端起酒杯一飲而進,說爽!
一代名醫
張寒玉是個醫生,在當地小有名氣,行醫一輩子,曾收治無數危在旦夕的病人,並一一挽救了他們的性命。
靠山屯的劉二嫂,背上生了個瘡。當初她慕名找到張寒玉,張寒玉“望、聞、問、切”一番後,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張大夫,我這瘡厲害嗎?”劉二嫂嚇得臉色蒼白。
張寒玉說:“你這瘡外表看著不咋樣,也感覺不到有多疼痛,實際病毒已經侵入很深了……”
劉二嫂緊盯著張寒玉的臉,說:“還有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