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去

是一種不平衡的方程式

愛的美麗

躺在失眠的夜裏

和你一起走過的路好長

兩顆年輕的心在無盡的歡樂裏倘佯

直到那一天你起霧的雙眸

送我一片迷惘

痛苦似岩漿從我裂變的軀殼裏

洶湧而出勢不可擋

流浪的心不再有歌依然呻吟般低唱

那往事那長路不該回首一望

七十三

陳俊來報喜,他要與徐娟結婚了。我恭喜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豬也有好消息,他說已經做通了阿丹的思想,他們決定衝破父母的束縛,不顧一切地在一起。他已經想好了,這次帶著阿丹去偏遠的山區教書,一來支持貧困地區的教育,二來是想和阿丹認真的過一段時間夫妻生活,為將來的婚姻打好基礎。豬在短信中說:“假如不幸在山區下了豬崽,一定要認你做豬崽的幹爹,認苗圃做豬崽的幹娘。”我笑了。

快畢業了,王譯還沒男朋友,對此,肖魂常說:“緣分的事情誰也強求不得,該來的自然會來,不該來的就算跳河她也不來。”我讚同肖魂的話,並一再鼓勵王譯一定要主動出擊。

快中午的時候,那順烏日圖來紅磚房向我道別。他說等到發畢業證書的時候再來。

臨走的時候告訴我:“本來向沾沾省長兒子的光,沒想到去西工大找到他,他竟然翻臉了,說你生日那天不給他麵子,他和苗圃也分手了,幫誰也不幫我。後來你猜怎麼著?他同班的同學拉我出去對我說,那個張明根本不是什麼省長的兒子,他老爸曾給副省長開過車,後來因為車禍出了事,丟了飯碗,那小子整天就在女生麵前編造他的身世,搞得沒人敢相信他的話了,他那天抽得軟中華也是假的,是從街攤兒上花十塊錢買來的!”

聽完那順烏日圖的話,我大吃一驚。

都走了,班裏沒幾個人像我一樣還這麼清閑。我琢磨定要去媒體實習,於是去一家報社谘詢關於實習生的事情,有個戴眼鏡的老男人眨巴著眼睛說:“這事不好辦哩,每年來實習的人多得像螞蟻,你去找別家報社吧。”悻悻地離開那家大報社,竟然遇到了多日不見的小憨。我以為救星來了,這家夥曾在我麵前誇下海口:“咱在西安這巴掌大的地方,不說能呼風喚雨吧,但黑道白道咱通吃,沒有鬧不成的事,有啥就念喘,沒一點麻達。”當時我就傻傻地想,這家夥在鹹陽跺跺腳,興許在西安都能聽到動靜啊。

可是事情往往都不能按我想象的那樣發展,令我哭笑不得。

小憨沮喪著臉說:“沒向,現在鬧啥事都要關係哩,沒關係你鬧個錘子哩!我現在倒黴紮了,去年有幾個哈慫在我酒店裏頭吸毒,連我的酒點也被查了。倒騰到現在,錢花了不少,一個子兒的用都沒有,沒一個能幫我的。現在我是下山的老虎不如個狗,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下山的老虎不如狗?”我反駁道,“那叫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吧。”

“管他哩,都一樣,都一樣。”小憨說著,關上車窗開車走了。

沒辦法,隻好去找別的報社。還好,終於有一家報社答應讓我實習,這回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輕姑娘,她不笑的時候很好看,一笑就讓人起雞皮疙瘩了,因為她張嘴的時候,就能看到她嘴裏的固定矯治器。

姑娘笑著說:“不錯嘛,還出過書,發表過這麼多文章,來我們報社實習不是委屈你嗎?我的目光躲閃著纏在她牙齒上的鋼絲,盡量端正坐姿,對我來說,這和麵試差不多。

“我想先從基礎做起,還是想多學點東西啊。”我這樣說,是想博得她的好感。沒想到她竟然說:“我們報社可不是免費培訓機構,你來了就要好好寫稿子。雖然實習沒工資,但我們有稿費,隻要你好好寫,一個月的稿費養活你沒問題。”我欣然答應。

身上沒錢了。我不可能向苗圃張口,更不可能向其他同學張口。這時候才感覺到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如果收下袁娜給我的銀行卡,今天能有這麼難嗎?

厚著臉皮給老爸打電話,老爸說:“你媽住院了,花了幾萬塊,家裏實在拿出錢了。你的今年的學費,還有你妹妹的學費都是我東倒西借弄來的,你都這麼大了,自己去想辦法吧。”

我大哭,問老爸:“老媽她怎麼住院了啊,嚴重不嚴重?”

老爸歎息說:“不是很嚴重,你安心讀書吧,家裏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老爸,明年暑假就畢業了,等我找到工作,一定給給家裏寄錢。”我說得信誓旦旦。

“你好好讀書吧。能找到工作是好事,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我們不要你的錢,隻要你不問家裏要錢,這就是對我和你媽最大的孝順了。”老爸在電話那頭沮喪地說。

我無言,老爸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