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這裏可是報社啊,我在報社向你們反映都不行,我還能向誰反映呢?

我咬咬牙走出主任室,在鋼絲牙那裏簽了字,委屈的淚水洶湧而下,鋼絲牙眼鏡裏透出一種說不清楚的目光,總之感覺她好象是撿了便宜,打了勝仗似的,洋洋得意。

當我拿到那600元時,我的心都快碎了。我發誓,這輩子永遠也不進媒體了,難道這就是口口聲聲要有社會責任感,並且要為民主持公道,要為民請命的媒體嗎?

三個月下來,我骨瘦如柴,因為長期敲鍵盤,雙手酸痛,一對熊貓眼也深陷了下去。

太陽將古城曬得黑不溜球的,像剛剛出土的幾千年前的古董。

在那個晚秋的暮藹

我無意迷失於你的錨地

迷失於一個關於風的故事

從此,我成了一株孤獨的樹

獨立夜空

聽月光彈碎琴聲

醉我沉寂的心底

七十四

睡了整整三天,身體才感覺好多了。撥通苗圃的電話,告訴她我在那家報社的遭遇。苗圃一點都不驚奇,反而問我:“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現實就是這麼無奈,你必須要適應這個現實,否則,我們將來誰都不會好過,沒有人會同情你的。”我告訴她,我什麼都不怕,隻要我努力就一定會好起來,隻要我們一起努力,我們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通話中,我試探著問苗圃:“回來紅磚房好嗎?陳俊都結婚了,我們也要考慮一下啊。”

苗圃清清嗓子問道:“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現在這樣子,能養得起我嗎?”

我有些詫異,隻好平靜地問她:“那你說說看,怎麼才算養得起你呢?”

苗圃問我:“那,你有房嗎?”

我有點著急,哀求道:“我沒有。但我們可以一起奮鬥,這都可以實現的。”

苗圃笑笑說:“小南,就算我們每個月把所有的收入都加在一起,一輩子也買不起房。”

我趕緊說:“我們可以按揭買房啊,十年還不完,還二十年、三十年總可以吧。”

苗圃歎息道:“小南,知道嗎,聽到這些話我就害怕。人一輩子有多少青春,又有多少可以享受的清閑日子?如果我們拚命還貸,到老了才拿到一張房產證,你覺得還有意義嗎?”

我想了想說:“苗圃,按揭很輕鬆的,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我們會很快樂的。”

苗圃疑惑地說:“快樂?我可不想跟著你做一輩子房奴,並且我不以為那很快樂。”

我沉默。本來想好的話都咽回肚裏去了。我說:“難道這樣就算養不起你嗎?”

苗圃又問:“那麼,你有很多錢嗎?”我想,如果我有很多錢,前麵說的話都是廢話了。

我壓著嗓門說:“我現在沒有,但我想你不應該為錢而嫁,我和你是同齡人,都很年輕。你想想,年輕時就出人頭地,而且很有成就的人有幾個?這固然很理想,但這樣的人實在太少了。選擇對象應該以人為本,找我這樣有能力,又非常愛你的男人,隻要我們一同奮鬥,靠自己的勤勞和智慧創造美好的生活,這才是真正的幸福。如果現在我有很多錢,但不思進取,等錢花完了我們怎麼辦?”

苗圃沒有再難為我,很高興地說:“小南,我沒看錯你,你確實與眾不同。”初戰告捷,我感覺出苗圃對我如往常一樣,恩愛如初。

晚上,興奮的拿出豬還給我的1000塊錢,再加上自己掙來的600塊稿酬,我想,我終於有1600塊錢了。想來真後悔,大學都快四年了,這四年來花錢如流水,如果當初都節省下來,估計能有五六萬吧,買房付個按揭首付絕對沒問題的。真是感歎,不掙錢真不知道錢的來之不易,掙了錢才知道這錢真TNND的不好掙。

第二天,我拿著實習鑒定上交到院係,給了自己一個滿意的答卷。

係主任和藹地說:“趙小南,你受委屈了,但你要知道,艱難是最好的競爭對手,有一天你打敗了它,你就會獲得成功,相信你將來一定有所成就,希望你堅持。”我深深地納悶,莫非係主任都知道了我在報社的事情?真像歌詞裏唱得那樣,這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冬爺爺腳步蹣跚地走來了,披著它那雪白的大衣。

寒流不期而至,苗圃發來短信:“小南,冬天怎麼過?我沒錢,身上很冷啊。”

我回短信給苗圃:“別擔心,有我在,怎麼忍心讓你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