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色的宮牆透著威嚴,黃色的琉璃瓦卻是顯得貴氣。夕陽的暮光撒在宮牆上,略顯得有些蕭條。昏鴉從頭頂飛過,嘎嘎的底鳴卻顯得更加的陰森。這就是皇宮啊,這個她曾經的家,表麵的華麗背後的血腥。
黎妜向著永和殿走去,一路上婢子太監的禮行得倒是規矩。她向來喜靜,宮宴這種事情卻是熱鬧的,腳步邁得也是有些違心了。
“天師到!”“天師到!”“天師到!”傳訊太監的三聲響亮打斷了永和殿裏的歌舞升平,一時的熱鬧又歸於安靜,殿裏的人們都伸長了脖子,想一睹天師的風姿。
黎妜也是在進宮赴宴之前換了一身行頭。墨發被上好的紅絲綢帶子束成一大束,眉間但不可見的朱砂也變成了血紅,茭白的麵上淡紅的眼影倒是突出,大紅裙擺上暗金線繡得蘭花紋飾卻是難得瞅見。
她正要行禮,高位上的鶯吟般的女聲夾著慈祥的目光道:“還不請天師快快入席就坐!”
黎妜由太監領著坐在了高位左側的位子上,側過臉去看坐在高位上的人兒。發絲被高高盤起,那臉兒與幼時的她有著7分像,正黃色的裙擺上龍紋繡得栩栩如生。這便是她的姐姐,青蓮女帝依瀾。
女帝依瀾15歲登基,以強硬的手段將朝堂上的蛀蟲通通撤下,16歲平定塞外禍亂,將虎視眈眈的敵國納入版圖。登基僅僅兩年,卻無人敢輕視於她。
而這女帝,唯一的軟肋,便是她的妹妹。她愛妹成癡,護妹成癖,惜妹如命。從她對此次接風宴的重視程度便可以得知了。
這也就是黎妜僅管喜靜,不熱衷於喧鬧卻依然來參加宮宴的原因了。這個姐姐,她僅剩的唯一一個親人。對於一個天師,一個被神所厭惡著的天師,親情亦友情,比她的命還要珍貴。
“開宴!”太監的一聲響亮拉回了黎妜的思緒。各席後的婢子立馬上前將菜膳上的缽蓋掀開,一時間酒菜香四溢,誘人食欲大開。一時間宴席上又熱鬧起來。
“草民來遲,還請皇上恕罪。”殿內的熱鬧又被殿口的這一聲凸凹打斷,眾人的目光很快又聚集到了這姍姍來遲的少女上去。
那少女也不過十四五歲,上好的墨發隨意的一根白綢束成一束,一身白色的繡裙到像是家常穿的,一絲花紋都不見。
不少同齡的少女卻是暗笑。就憑聖上對此次宮宴的重視之深,遲到了便是觸到了聖上的底線了。更何況她一身衣著隨便,繡裙還是顯晦氣的白色,聖上更不會同意了。她們哪一個不是精心打扮了一兩個時辰的。
“來者何人?”依瀾不悅皺了皺眉,不滿的情緒溢於言表。她見過藐視皇權的,卻沒見過如此囂張的……
那少女還未開口,就見左席上第三位的烏藍官袍中年女子出席向依瀾跪下,道:“小女並非有意來遲,還望皇上恕罪!”
依瀾眯了眯眼睛,盯了那白衣女子好一會,緩緩開口道:“原來是都城第一才女君世姬啊。怪不得此般目中無人。”
黎妜看了眼依瀾,覺得戲看夠了,便開口道:“我不想在我的接風宴上見血。”
依瀾會意,點頭,對君王爺的態度也幹硬了些,道:“君王爺教女無方,罰半年俸祿!”
“謝皇上開恩,謝天師求情!”君王爺也是明事理的,知道謝恩要連著天師謝,要不皇上又要抓著此事不放了。
接著便拉了君世姬入席。
有了君世姬這一遭,誰還敢惹妜黎妜的麻煩,這一番宮宴便也是平淡無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