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是一種漢族神話傳說中的神獸,它知道天下所有鬼怪的名字、形貌和驅除的方術,所以從很早開始,就被當做驅鬼的神和祥瑞來供奉……”蒼老的聲音透過木板穿過白晚晚的左耳,一陣夏風走過,便不留痕跡地從她的右耳飄出。“太祖母,太祖母,晚晚來看您了!”黃鶯似的聲音一蹦一跳的進了小木屋。“太祖母在看什麼?晚晚看不懂,好奇怪的字……唔……”太祖母放下缺了一條腿的老花鏡,摸摸眼前這個可愛小女孩的頭,“晚晚想學嗎……唉,你還太小,再等等,再等等……”等著,一束白花靜靜地躺在墓碑前,這是一座墳,一座沒有照片,沒有姓名的墳,不,或許這裏可以念做白澤遠鄉。白晚晚已經記不清這是多少次夢見了太祖母的彌留之地,這些年她聽從父母走上了一條平凡之路,有一個平凡的家庭,上普通的學校,交普通的朋友,而她自己卻是變異了一樣,不像爸媽的容貌,為此,白晚晚在小學就做了一件違背平凡原則的事……在派出所呆了一天,最後,還是被白爸爸領了回家,然後,白媽媽的一句話就讓白晚晚繼續了平凡的人生。“晚晚,你是跑得太快摔了一跤摔進我肚子裏的,生下來自然還是沒變樣,所以晚晚以後要淡定,知道了嗎?”可是,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十年一度的祭祀又要開始了,上一個十年晚晚剛剛出生,所以並不記得當時的情形了。
說起祭祀,這是白氏家族的一個亙古不變的約定,聽白爸爸說這個祭祀關係到生死兩界,天上人間,額,事實上白爸爸也不知道,因為他並沒有機會參加,隻有白姓本家女子,也就是直係才能進入祠堂內部,而其他家人隻是當做一次盛大的家庭集會,嗑嗑瓜子、喝喝茶、聊聊天。不過白家至今隻有六個本家的女子,支係的白姓女子倒是不少。說盛大一點也不為過,至少膚色都全了。
“主人,起床了,媽媽來掀被子了……。”白晚晚閉著眼隨手摸到一個硬物,幹脆利落地扔向聲音的來源——白爸爸特製的人偶鬧鍾,再把被子蒙過頭頂,猛吸一口氣,夢遊般地穿好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晚上是幾點睡著的,白晚晚迷糊著要把牙膏往臉上抹,幸虧白爸爸發現自己的胡子還沒刮,才阻止了晚晚的“自殘行動”。“這位美麗的女士,可否為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要穿成這麼的……非正常人類?”白晚晚在自家偉大的母後第nnnnn次摧殘自己頭發後終於清醒,不淡定地看著落地鏡裏一身法服的妙齡少女,幽幽問道。“你個死丫頭,法服不穿怎麼去祠堂裏,穿法服自然要收拾一下你的這頭蓬草……”白媽媽忙不迭地數落自家寶貝女兒,白晚晚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要問。待最後一支金釵插入烏發,晚晚已經和周公聊人生談理想了,白媽媽這時才摸摸女兒的頭,輕歎一口氣,看著鏡中不一樣的人兒紅了眼圈。“寶寶乖,上車再睡吧。”白晚晚隻感覺母親的手很溫暖,跟著聲音迷迷糊糊地上了車。等到上了車,卻又清醒了,都市裏的廣告牌漸漸消失了,步入眼簾的是連綿不斷的青山、嫋嫋炊煙,一切還是和兒時的太祖母家一樣。“啊呀,我給忘了,孩子媽,嘿嘿……”白爸爸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的衝後視鏡一笑,“今天開車來的一定多,但祭祀的祠堂那是要步行的,所以現在我們前麵全是車……”“你的意思是我們娘倆要下來走去!”白媽媽一身霸氣,眉毛一挑,咬牙切齒道。“不不不,不還有我陪著一起去嘛~”白爸爸一臉討好,然而,“你那是活該!”白媽媽顯然不領情。等一家三口,看了一路的車展,聞過了一路的汗味,攀過了一個山頭,終於呼了長長的一口氣。不得不說,三人驚呆了。古宅巍巍然坐落,沒有石獅子,沒有金碧輝煌,卻是雕梁畫棟敵不過,古樹參天,流水涓涓,站在遠處竟是看不全古宅的大小。人群裏擠來擠去,白爸爸白媽媽不得不做起了護花使者,以免自家寶貝被擠著,雖然抱怨有一點卻不得不承認,白家真是家族興旺。到了近處,才發現匾額隻著了兩字——白氏,紅底黑字頓時生出一股威嚴,厚實的木質門柱似是拒絕了一切的塵世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