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詳也說:“不錯,我也覺得李君聖應得這麼快,倒是有點不正常,明顯是要告訴白棋,我不怕你的強攻。如果他早就考慮周全,現在反而會不緊不慢地下。”
曾敏歎了口氣,說:“從這幾招棋,你們就可以看出這些東西,看來除了棋藝,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啊。”
施湧說:“一些東西並不能靠言傳身教,特別是心理戰這一方麵,要靠平常比賽多去琢磨,去了解,去領悟。一般來說,隻要參加的正式比賽多了,或多或少都能有所得。”
白棋雖然通過強烈的手段的將黑棋分開,但在也落了個後手,被黑棋搶到第31手強硬地擋住時,角部的根據頓失,也得向中央出頭,不自然地限製住了下邊的行動。
盤麵上的火藥味越來越濃,黑白各兩塊棋互相糾纏,各不相讓。
宮本秀哲將手從棋盒裏收了回來,攏在胸前,開始沉思。
張詳點點頭,說:“黑棋反擊了,白棋有點麻煩。”
林耀說:“李君聖看來是要跟秀哲先生比比腕力了。剛剛我還以為他從輕處理這邊,然後搶右邊的大場,避開混戰呢。”
曾敏說:“將角部的實地都賠了出去,我總覺得白棋的強手有點無理。”
施湧說:“有理無理,能贏下就是好棋,別著急,慢慢看秀哲的手段吧。”
貴賓室內,一個人全神貫注的緊盯著屏幕,不過她不是在看棋盤,而是注視著丈夫的一舉一動。
棋盤上的秀哲,精神飽滿,神采奕奕,如同一尊戰神,凜然不可侵犯。
可場外的夫人,一顆心卻始終吊在半空,片刻都不曾落下。
半小時後,秀哲落下第32手,先占了右邊的大場。
李君聖的臉色一沉,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秀哲找不到好的行棋步調,幹脆脫先搶大場了,把兩塊棋放在那,看你黑棋怎麼攻,他再決定處理的手法。”施湧說。
林耀一邊替黑棋尋找進攻手法,一邊說:“就這樣將兩塊棋放在那,任黑棋先動手,恐怕沒幾個棋手能有這份魄力,反正我是不敢的,總要想辦法先處理一邊吧。”
曾敏和林耀一起擺棋,撓了撓腦勺,說:“精彩,精彩,黑棋一時間還真沒有什麼好的進攻手段,強攻的話,自己也有弱點怕別人衝擊,緩攻的話,也沒好的頭緒。我看李君聖應該暫時將這邊擱置不理吧。”
林耀直搖頭,說:“我看不會,從氣勢上來說,既然這麼緊迫的局麵白棋還敢脫先,黑棋一定要給予迎頭痛擊,否則總有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心裏不舒服,現在就要李君聖拿出手段來了”
施湧微微一笑,說:“這就是秀哲強的地方了,總能下出你意料之外的招法,讓你步調大亂,或許別人看來都是無理手,可就是抓不住他。他對圍棋的理解和技藝的精深,的確已爐火純青。”
沈鴻說:“我還從沒聽過小施給其他人有這麼高的評價。這真的是一盤精彩的對局,不枉我們山長水遠的來觀戰啦。”
李君聖整整長考了一個小時,才落下第33手,狠狠的將白棋中央的頭扳住。
15分鍾後,白棋向右邊跳了一手。
李君聖隻是稍微頓了頓,就將第35手拍下,力量雖然不大,但卻堅定而有力。
在兩顆黑子的中間,深深的一挖。
黑的這一手銳利無比,擺明了無論白從哪邊打,黑長出後就是要斷下一邊。如同拳擊台上一記凶猛的勾拳,將對手逼得踉踉蹌蹌。
宮本秀哲的臉色一下繃緊,眼神亮得可怕,和他年齡很不相襯的滿臉皺紋擠在一起,如老樹盤根。
“李君聖發威了,很長時間沒見他這樣凶悍了。”林耀眼中發光,說。
“從一開始兩人就寸土不讓,李君聖的鬥誌好象都被吹鼓起來了,這麼冒險的手法,真的很難想象是他下出來的。”張詳手指輕扣著棋盤,慢慢地說。
“太精彩了,好久沒看過這麼令人血液沸騰的對局了。”曾敏興奮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