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內,沈鴻略有怒色地說:“這個竹澤,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龔運程平靜地說:“他看準了亮淼是第一次進入世界決賽,存心要擾亂他的心態。如果現在亮淼象你一樣,可就出問題了。”
沈鴻說:“天龍杯就算保不住,也不能落在這種人手上,太目中無人了,隻要亮淼能把這狂人贏下來,除了冠軍獎金,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他另一份重獎,好好地獎勵他的表現。”
龔運程說:“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吧,隻能希望他以平常心應對了,這是最好的辦法。咦,今天這麼重要的比賽,怎麼沒見小郭啊?”
沈鴻說:“是啊,真有點奇怪,那小兩口來蘇州後一直形影不離的,今天這最關鍵的一戰,她卻沒來觀看,不會是吵架了吧?”
龔運程心中咯噔一聲,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湧上:郭婕不會在這要命的時候還跟亮淼慪氣吧?吳亮淼的比賽經驗可沒施湧豐富,心態也不象張詳那麼穩定,情緒波動較大,如果真的和郭婕出現了問題,進而影響他備戰的心情的話,那比賽的前景就更難樂觀。
過了八分鍾,就在拍照時間將到,攝影記者們暗自叫苦的時候,白棋才落下第2手,同樣占了個星位。
黑3占小目,白4立即掛了上去,黑5不應,直接搶占另一個空角的星位,白6下托黑3,黑棋還是不理,拆了個邊,白8當仁不讓地把角地收了。兩人的落子速度都很快,下到第15手,形成了白得實地,而黑棋步調迅速的布局。
第16手,按吳亮淼穩健細膩的棋風來說,應該是先在上邊分投,這樣局勢平穩,雙方都可下。但他隻是略微想了想,先在左下刺了一手,想先逼對方補棋,便宜一下再占大場,充滿挑釁的味道。
但竹澤正雄是不會這麼委曲求全的,他是隻怕你不來,黑17長出,反擊。白18也毫不示弱地衝下,打響了全盤的第一個戰役。
蕭涵說:“吳九段這盤棋下得好凶啊,就象在跟我下棋一樣。”
施湧臉色有點凝重,說:“這不是亮淼的路子,他好象上了竹澤套,想一棒子將對方打死出氣。如果他真是這種想法的話,那這盤棋就麻煩了。”
施湧說得沒錯,此刻的吳亮淼,確實做不到心平如水,他已經被竹澤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雖然知道這是決賽,但他隻想在棋盤上好好地教訓這個狂人,殺他個落花流水,出出這幾日的怨氣。
在水平相當的高手對局中,這種心理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果然,在被衝斷後,黑棋看來是有點凝重的逃出,但白棋第30扳頭無疑是過分的招法,黑棋機不可失的斷下,然後再冷靜的跳出補棋,白棋下邊氣緊的毛病非常明顯的暴露了出來。
雖然打從心裏不希望竹澤獲勝,但蕭涵還是忍不住讚許說:“好棋,隱而不發,利用白棋氣緊的弱點逼著它從下邊打出,這樣就自然而然的加厚了中腹,上邊的模樣立即膨脹了起來,太舒服了。”
施湧點點頭,說:“這就是竹澤的棋風了,先把自己下厚,再憑借厚實的威力,一步步地衝擊你的弱點,最後徹底將你壓扁。所以才有‘重型坦克’這個非常形象的比喻,不止說他的體型,更指他的棋風。先把棋品放在一邊,以他的實力的確是你們將來衝擊世界冠軍的強悍對手之一。”
曾敏眼光閃閃,說:“月底的行星杯本賽,我本來是最想和李君聖較量的,但現在,我卻很想先把這重型坦克拆成碎片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