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越看著翩然而至的靚麗女人扶住幾欲跌下台階的男人,狂跳的心驟然歸致寧靜。剛才的情形有幾分驚險,男人沒有帶盲杖不明路況差點跌下台階。
望著遠去的背影出神,女的飄逸,男的倜儻,絕佳璧人。如果,男的沒有失明的話。
“清越,不管你出於什麼動機,我還是反對你到周市找工作。很多事情唯恐避之不及,你心存綺念本身就是錯誤。”老太太低沉的聲音在黑暗的客廳裏響起。
悄聲關上門準備進臥室的清越嚇了一跳,已經淩晨一點,老太太還沒有睡覺,看來是專門等自己,心裏不覺幾分愧疚。“阿婆,我不去周市了。”
老太太扭亮壁燈,昏黃的燈光下一隻落湯雞站在門口,頭發被雨淋的一綹一綹耷拉在頭皮上,發梢滴著水。低著頭,也掩飾不了眼睛裏的失魂落魄。
“飯在桌子上,吃了再睡。”老太太站起身蹣跚著走進臥室關上門躺在床上側耳傾聽,隻聽見門開合的聲音,一切歸於平靜。老太太長長的歎口氣,是福是禍皆看緣法。
清越一夜輾轉反側睡不著,坐在窗台上望著被雨簾遮蓋的黑夜。
雨夜,無窮無盡的黑暗,逼的心裏一團焦躁。
無助的抱住頭,任思緒蔓延。
林啟業結婚,新妻子隻比女兒林清越大四歲。自然嬌慣了的林清越不依不饒,時刻拉響戰鬥警報刁難繼母。同樣被丈夫嬌慣了得繼母在林啟業懷裏抽抽噎噎,一雙眸子水氣縈繞,不說好也不說壞。林啟業明白其中緣由找女兒談話,林清越看父親一副為了繼母推心置腹談判的樣子心裏的怒氣蓬勃爆發,沒等父親開口就聲明自己的立場:“這個家的女主人永遠是我媽,輪不到隻會躺下張開腿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想讓我接納她,休想!”
林啟業聽女兒說出如此不堪的話,勃然大怒,大手一甩一個耳光。林清越踉踉蹌蹌扶住牆才站穩腳步,耳朵裏轟鳴不止,父親的聲音在這轟鳴聲裏尤為清晰:“想的通,想不通都要想,她是我的女人,是將來要和我攜手走一輩子的人。想通了,明天就開始叫她媽媽,你怎麼對待你媽媽,就怎麼對待她。想不通,大可不必認我這個父親走你的陽關大道。
砰!門關上了,震耳欲聾。
一字一句紮在心上,刻骨銘心。
林清越嗚咽著睡著了。
嗙!臥室的門被大力推開。林清越從睡夢中驚醒,抬著紅腫的眼看向門口。父親像黑臉門神一樣站在門口,“起來,陪你媽媽去做早飯!”
媽媽?林清越明白父親口中的媽媽是誰,那個隻比自己大四歲的女人。心裏想反抗,看著父親黑透的臉,想起昨夜那一耳光,不敢反抗爬下床去廚房幫忙。
年輕的繼母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清越,手裏的熱粥倒向腳麵。旋即,尖叫聲響起。林清越呆呆的看著繼母,坐在廚房地上的女人泫然欲泣,咬著唇萬般忍耐。林啟業跑進廚房,一看場麵,怒氣衝衝的瞪著林清越,一隻手揚起。“啟業,不是小越,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得。”繼母柔弱的手拽著林啟業,雙目萬般懇求。林啟業閉上眼,狠下心道:“林清越,你走吧,這家容不下你。”抱起受傷的繼母走出廚房,在父親肩膀的縫隙裏,繼母露出完勝的笑容。
從學校回來,林清越被鎖在門外。家門的密碼換了,多按了幾遍就發出警報聲。沒有父親的授意,繼母再狡猾也是不敢妄為的。
在派出所裏,林清越反複解釋那就是自己家自己沒有偷竊,警察不相信。家裏沒人接電話,父親的電話一直是秘書接,反複傳達老板在開會不便接聽電話,到最後秘書拒絕接聽直接按鍵掛掉電話。
在拘留室的一夜猶如困獸,心裏已是滂沱汪洋足以溺斃軟弱的人。
最後是姨媽來接林清越。
自從媽媽去世後,和母家的親戚聯係比較少,尤其是姨媽。姨媽家境不好,加上體弱多病,在姨夫去世後,姨媽無力負擔城裏昂貴的生活成本,搬到鄉下獨自寡居,幾乎是與世隔絕。
坐在晃晃悠悠的大巴車上,林清越到了姨媽居住的鄉下。走的時候,林清越給小區物業留下了姨媽的聯係方式,拜托工作人員等父親回來轉交一下。
在鄉下的日子,每天掐著指頭算日子,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家裏沒有人來接林清越,而且家裏的電話和父親的電話已是空號。瞞著姨媽偷偷溜回城裏,在家門口等父親。結果,等來一對陌生夫妻,他們買下這套房子已經兩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