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內低沉的聲音。
怯怯的看著靜姐不敢進去,靜姐用眼神鼓勵林清越進去。深呼吸,壯膽推門進去。屋子很大,對著門的方向擺放著一張大床,沒有多餘的東西。窗戶大開,一個長發淩亂的男子麵朝窗戶坐在椅子上,半個身子深深陷進去,腳邊一隻白色的導盲犬伏臥著,懶懶的枕著主人的腳,乜斜著眼睛。看見進來個陌生人,倏然站起,抖抖身上的毛小跑過去,圍著林清越轉圈打量。
椅子裏的人側耳傾聽,“京寶,過來。”導盲犬搖著尾巴跑過去,匍匐在主人腳下。
早餐放在桌子上,林清越躡手躡腳離開。麵前的這個人著實害怕,胡子淩亂,長發披散,雙目無神,空洞的眼睛瞪著自己看,明知道看不見,還是心裏發慌。一慌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盲杖。
“誰?”蔡彥君警覺的側耳傾聽。
“阿君,我身體不好,不能天天照顧你,夫人派人來照顧你。從今天開始,她就照顧你。小婷,這是少爺,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少爺。”靜姐把想好的托辭徐徐道來,林清越的名字按照吩咐的沒用真名。
空洞的眼睛好像知道林清越在哪兒,望向站立的方向,聽見清脆的鈴鐺響。
“阿君,小婷是個啞巴,不能說話。以後有事吩咐她,她聽見就會搖鈴鐺示意。”靜姐小心觀察蔡彥君的表情。
“好,好。”蔡彥君無力的垂下頭,“一個啞巴,一個瞎子,天殘地缺。她倒是想的好!”突然間,蔡彥君摸到餐盤,拿起碗碟亂扔,整個人幾欲癲狂。“叫她滾!叫她滾!我不要人照顧。”怒火衝著林清越。碗盤茶杯扔完了,虛脫了一樣癱在椅子上,喘著粗氣,瘦削的身形氣的不住顫抖。
靜姐忙拿藥給蔡彥君吃,安撫激動不已的情緒。回頭看見林清越蹲在地上,手捧著額頭,鮮血從指縫裏流出。雙唇緊抿,不敢出聲。
“小婷!”靜姐聲音慌亂,拋下蔡彥君來扶林清越。“怎麼了?”蔡彥君聽到不對問。
老成的靜姐起初的慌亂消失恢複鎮定,“沒事,隻是杯子砸傷了額頭在流血。你先休息,我帶小婷去包紮。”
匆匆的腳步聲遠去,留下一室的寂靜。蔡彥君茫然的看著門的方向,半響反應過來是自己扔出去的杯子砸傷了人,伸手摸到導盲犬脖子的項圈,示意京寶帶他去找人。
被拒在門外,蔡彥君假裝在走廊裏散步,聽著門內的動靜,聽不到聲響。
“小婷,杯子是鈍器,最多砸腫額頭,不會流血的。”林清越額頭的傷口觸目驚心,一道長長的口子,傷口深,鮮紅的肉翻露出來,像張開的嘴唇。醫生在來的路上,靜姐進行簡單的傷口消炎處理,看著傷口,不僅沉思。
林清越攤開掌心,一枚殷紅的殷桃發卡,有著鋒利的尖端。靜姐心一沉,卡子的尖端足以破肉成傷。
“為什麼?”
“我想早點接近他。或許他的錯誤可以讓他愧疚,才能讓我接觸他。這樣,我可以早點離開這裏。”林清越的手慢慢攥緊,卡子戳的手心發疼。
靜姐歎口氣,這個孩子看著甜美,性子好像溫婉。沒想到居然劍走偏鋒,使出這種險招,不惜傷害自身。
蔡彥君聽醫生來了,在小婷的房裏待了許久才出來。靜姐跟在醫生身後出來,看見在院子裏裝做曬太陽的蔡彥君。頓住腳步,喚醫生留步。“張醫生,小姑娘傷口沒事吧?”用眼睛直指院子裏的人。
張醫生是蔡家的家庭醫生,更是蔡彥君的專職醫生,和靜姐長久打交道,明白靜姐的意思。“要靜養幾天,小心別見水。不小心變成破傷風的話就嚴重了,額頭上留疤是難免的,那麼長的一道口子。嘖嘖!”張醫生不禁咂嘴感歎,“本來就是個啞巴,再加上這道疤,小姑娘將來難找婆家。”
院子裏假裝曬太陽的蔡彥君一字不落的聽到耳朵裏。
輸了液的林清越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夢裏父親抱著繼母越走越遠,繼母得意的笑容在眼前放大,睡眠質量奇差。靜姐忙完日常雜務,回到屋子裏站在窗口,借著窗簾的掩飾,看花園裏焦躁難安的人。
平時,除了早上的時間蔡彥君在花園透透氣,其他時間都把自己管在房裏。今天破例了,呆在花園的時間是以往的三倍。
學會擔心人了,未嚐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