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 / 2)

斌武半天不言語,忽地站起身來,操著羊鏟衝那塊岩石狠狠地捅,捅得岩石直冒火星。

月圓過來奪下斌武的羊鏟:“你是怎啦咧、怎啦咧,嚇得我不行……”

斌武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血紅地盯著對麵的山巒呼呼地喘著粗氣。

月圓坐到他的身邊來,撫摩著光滑的羊鏟杆兒,柔聲細語地哄著斌武高興:“斌武你知道嗎?人家城裏人找對象,就不叫名字,隻叫名字裏的一個字。”

“怎叫?”

“你叫斌,我叫月;或者你叫武,我叫圓。”

“月?月。”

“斌。”

“哎!”

“好聽吧?”

“好聽。”

“斌,我要那隻花蝴蝶,你能給逮住不?”月圓問。

斌武也不回答,縱身朝那隻花蝴蝶撲去。那隻花蝴蝶卻是輕快得很,斌武一撲,它就飛;飛不遠就停下來,似乎在等待斌武再撲過來。斌武好容易把它抓到了手裏,卻是累了個滿頭大汗。他歡呼著跑到月圓麵前,把還在扇動著花翅的蝴蝶遞給月圓。月圓看斌武氣喘籲籲,滿頭的汗水,便又禁不住雙眼熱潮潮的:“斌啊,好人兒!”

斌武說:“我不好。”

月圓道:“好就是好咧嘛,為甚要自己說自己不好。”

斌武說:“我要是真好,你大還能不讓你和我來往?”

月圓佯裝生氣地說:“不用老說這些行不行,人家好容易跑出來看你一回,你還不讓人家高興!”

斌武緩和著語氣說:“我高興不起來,我也不知道怎樣讓你高興。”

月圓說:“你不用老是這樣凶巴巴的,我就高興了。”

斌武說:“對你,我一輩子也不會凶的。我是怕你進了城就再也不稀罕我了。”

月圓說:“就算是進了城,也不是到了天邊邊,怎麼能不稀罕你咧,你是我活了這麼大,唯一的哥咧。你快給我笑笑,瞅你笑笑我就舒坦了。”

斌武就笑,孩子似的,顯得天真可愛。

一絲山風吹來,吹起月圓的一縷秀發。她怕出來時間長了讓父母發現,再說一會兒話就匆匆走了。瞅著月圓在桃花峽裏漸漸遠去,斌武心裏噴湧著一股子又一股子難受勁兒,他扯開嗓子大聲喊唱:“金水橋前把魚釣/太師老賊下了朝/兒釣魚他開道/把兒的鯉魚驚跑了/那時節逗惱兒心頭火/兒上去就是一拳/一拳將老兒,打打打、打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