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桂花(1 / 2)

桂花是二牛家中的婆娘。

但現在桂花不是二牛的婆娘了,就在那次上街趕集的時候,桂花跑了,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上街的時候,桂花說好是去給二牛買藥的,藥是給讓村子的王老爹帶回來了,但她的人卻飛了一般。但桂花飛走是遲早的事兒,這在老少爺們心中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因為二牛身體有病。

桂花和二牛辦喜酒還不到兩年。那會兒,兩人剛結婚不過三個月,可二牛的身體看著看著就瘦了下來。就有村子的年輕人和二牛打趣:“娶了漂亮老婆,也用不著天天撈本似地快活啊,身子骨還是最重要的,給你大魚大肉你餐餐吃,也會壞肚子的。”二牛就也不吭聲。過了幾天,就有人說,二牛身上有病,肝上的問題,聽說可能是癌症了。大夥就不開玩笑了。大家時不時地就看見桂花上街去提回來大包小包的藥,看見二牛抱著個藥罐子倒藥,大碗大碗地喝。村子離街很有幾裏路,桂花上街從不坐車,總是走去的,說是為了省下幾塊錢。三狗子常上街,就想替桂花將藥帶回來,桂花直搖頭:“你買不好的。”桂花的娘家近,桂花倒是跑的趟兒多,大多是去借錢。桂花向大哥二哥伸過手,向娘家的爹媽伸過手,借了多少錢,娘家人也不知道了。他們也不再有錢借了,他們也不指望著桂花能還了,他們知道二牛這病是個無底洞,有多少錢就能裝多少錢。就在去年年底,桂花出了趟門,說是去娘家,誰知她是一路在乞討。過了正月十五,桂花回來了,大把大把的票子又變成了大包小包的藥。

桂花是沒有路了才走了啊,她是對得住二牛的。隔壁的張嬸抹著眼淚說。

二牛也偷偷地掉淚,大顆大顆的。他知道是自己對不住人家桂花。二牛上了年歲的爹娘拉著二牛麻梗粗的胳膊也哭:“慢慢來吧,孩子。”

二牛就不哭了,他還是想著要治好病,或者等病好一些了,然後出去找桂花。家中的藥還能吃上一個多月,這是桂花早就安排好了的。但二牛真的不知道桂花去了哪裏,無頭蒼蠅一樣,肯定是找不到的。

一個多月了,還沒有桂花的消息。家中的藥也沒有了,二牛心中也急。二牛正象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有人從郵局寄來了一包藥。是桂花!二牛心中一驚。那藥,正是治二牛這種肝病的藥。“這藥挺貴哩。”郵遞員看了看保值單,對二牛說。二牛更想知道桂花的地址,但單子上沒有留下。二牛隻得長長地歎氣。

過了些時日,二牛又先後收到了兩次藥,包裹單上仍然沒有留下姓名和地址。“是誰給你寄來的藥啊,三次,要值一萬多元了。”郵遞員又說。二牛就問起寄出的地址,郵遞員就告訴他:“雖然沒有寫地址,但可以知道這是三次都是從元水市寄來的。”二牛來了精神,自己怎麼沒有想到呢?自己可以到元水市去找桂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