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就這麼睡了?
鳳驚華仍然端坐著,一動不動。
偌大的臥室裏變得幽暗了。
但也不是很暗。
臥室裏燃著暖爐,點著清雅的薰香,加上外麵的宮燈透過雕刻精美的窗格映進來,共同在華美雅致的臥室營造出一種朦朧曖昧、暗香浮動的氣氛。
很快,鳳驚華也覺得困倦了,疲憊了。
她站起來,踩過柔軟絲滑的地毯,也站在梳妝鏡著,就著朦朧的幽光,摘下沉重的鳳冠,解下繁厚的嫁衣。
她看得並不清楚。
秋骨寒也看得不清楚。
但因為不清楚,反而更有情調。
秋骨寒側著身,單手枕著腦袋,在幽暗中靜靜看著她。
這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雖然不會有什麼香豔糾纏的事情發生,但是,他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她已經是他的妻,注定是他的身邊人,而且再不能離開他。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奪走她的心,所以,他不必焦急,不必擔心。
慢慢來就好。
雖然她不會輕易動心,但她一旦動心,就將永遠屬於他。
為了那個時候,他不管等待和努力多長時間,都是值得的。
那一邊,鳳驚華解下了一身繁重的裝束,用特製的洗臉水洗淨了臉上的妝容後,才慢慢的走到床邊,機械的、小心的鑽進被窩。
寬寬大大的同一張錦被下,兩人隔著半丈的距離,鳳驚華幾乎感覺不到“丈夫”的氣息,但她還是很緊張,生怕她的“丈夫”逾越不存在阻礙的屏障。
她頑強的與睡意抗爭,謹防那個人鑽過來。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床的那一邊沒有任何動靜,隻有若有似無的睡著了的呼吸聲。
很平穩的呼吸聲,看來他並沒有在想些什麼下流的事情。
於是,她的身體慢慢放鬆,睡意也慢慢席卷全身。
她以為她會睡不著,睡不好,或者睡不久,但是,不知不覺的,她就睡沉了。
沉到再有意識時,竟然已經天色大亮。
“啊?”醒來的她迷糊的盯著床頂一會兒,發現床頂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後,才猛然想起來她昨天已經嫁入皇宮,昨夜還與一個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就在這張床上。
於是她大叫一聲,猛然坐起來,有些驚慌的看向身側。
還好還好,身側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
再看看自己,底衣也穿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的淩亂。
身上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看來,她還是“清白”的。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坐在床上發愣。
接下來,她該做什麼?
又該說什麼?
“娘娘,您醒了麼?”胡兒從屏風後麵走進來,恭敬的道,“娘娘是要現在起身,還是要再睡一會兒?”
鳳驚華不想麵對陌生的世界,想再躺下去,將時間消耗在這裏,但她一定是昨夜睡得太沉太久,現在居然精神抖擻,精力充沛,想睡也睡不著的。
於是她微微歎氣:“不睡了,伺候我起床吧。”
“是。”胡兒恭敬的應了一聲,轉頭對屏風後麵的宮女們道,“侍候娘娘起身--”
她是皇後娘娘的貼身侍女,自然也是鳳華宮的宮女頭兒,可以指揮其他宮女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