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冬至(完結)(1 / 2)

婭子回去了。父親躺在病床上,病入膏肓。母親紅著眼在父親耳邊大聲的喊:“海子回來啦。”父親的眼神迷離,已經看不清站在床邊的人是誰。顯然母親的喊話並沒有能喚醒父親,父親口中吐出的名字卻是大姐的,大著舌頭說著什麼,而海子隻是無聲的流淚。哭父親也在哭自己。她的哥哥在一旁翻著報紙,不時撇過頭看一眼婭子,伴隨著的是鼻息裏不時發出的“哼”字。

父親很快就走了。接下來是忙亂的幾天。人來人往哭天喊地。婭子隻是無聲的流淚。守靈的夜晚,婭子抬眼望著掛在對麵牆上的父親的遺像,滿臉淚水,心中不平:為什麼對我不好?為什麼生了我卻這樣對我?然而父親是永遠都不會再說話了,隻是在相框裏默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過了頭七,婭子匆忙逃掉了。無人顧及她的存在,包括母親。母親依舊是不帶溫度的話語,甚至都不曾問過她這幾年過的怎麼樣。也罷,也罷。

回來後的婭子成天都悶在自己的小窩裏。什麼也不做,吃了睡睡起來就發呆,困了再睡。有人敲門,長時間的敲門。婭子本不想開的,無奈時間太久隻好起身。門開處,是藍。

“天,你怎麼了?回來也不打個電話給我。”藍問,“你看看你,象大病一場似的,自己過來照照鏡子。”說著拉過婭子。鏡中的婭子一臉憔悴,散亂的頭發披在瘦弱的肩頭,眼睛的紅腫更顯消瘦的臉。婭子無語,仍回頭爬臥在床上。

“我看見你的窗戶開著,所以上來看看。回來了也不通知我。”藍有些責怪。婭子仍無語。

“都處理完了?”

婭子點頭。

“走也已經走了,看開點,啊?”看著婭子不吭聲,藍搖搖頭站起身去收拾淩亂的屋子。

“出去走走吧?會悶出病的。”

婭子又搖頭。

“那你這樣怎麼能成?想哭就哭出來,憋在心裏會特難受的。哭完了,一切就都過去了,啊?”看著婭子這樣,藍的眼圈也有些紅。

誰知,藍話音剛落,婭子的眼淚流下來,即而哭聲由無聲變為嚎啕。她哭自己。過往的一切委屈瞬間都湧上心頭:天生為何不遭親人待見,唯一的新哲也陰陽兩擱,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是自己可以留戀的,形同廢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還有存在的價值。用什麼來做為自己存在的依靠呢?婭子的心真真感到從未有過的絕望。

也許是哭累了,婭子止住了流淚。藍無聲的將她扶起:“走,先洗梳一下,然後聽姐的出去走走。”說著將婭子拉到衛生間。

渙然一新的婭子沐浴在久違的陽光裏。坐在公園的椅子上,婭子緩緩地說著自己的痛苦與困惑。恨也罷愛也罷,說出來確實比悶在心裏強的多。象將掩藏了很久的晦氣需要一吐為快。

“別太難為自己,真的。已經更改不了的事情,為何不放自己一馬,對不?你這樣隻是屈著自己,有用嗎?又有誰知道。死了的,知道嗎?別嫌我說話難聽。”藍顯的有些激動。

誰又說不是呢?無休止的抑鬱,讓自己真的是有些累了。婭子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你走的這幾天,有個人很關心你呐。”藍轉過話題有些神秘的笑著。婭子有些不以為然。

“真的,就那個楊浩男。跑來問了我好幾次了。”

“問什麼?”

“問你去哪裏了,什麼時候回來,等等。哎,別說,除了年齡有些小外,你們倆還真挺合適的。”

“胡說什麼呀,他要認我做他姐姐。”婭子矯正到。

“讓我看倒不是這樣。忘了他吧,啊?本生就是沒有結果的緣,何必再讓他阻礙你?”婭子知道藍在說新哲。

兩個好友就這樣聊到日頭偏西。婭子的心情也變的晴朗起來,她想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你回來了?”是楊浩男。

抬頭看時,婭子有些詫異,才沒幾日不見,臉上的孩子氣全然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帶胡須的臉,也沒有了先前嬉笑的表情,卻是顯的老成。

“是,回來了。你還好吧?”婭子回答。

“回來就好。”說著就過來幫婭子拖拉剛運到的衣物包裝箱。婭子想製止,卻站住了。她想起了藍昨天說過的話,搖搖頭:藍胡說呐,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下午一起吃個飯吧?下了班我來接你。”幹完活,楊浩男拍拍手說。沒等婭子回答旋即走出倪裳店,隻留婭子獨自立在那裏看著他漸行漸遠。腦海裏又想起了新哲,多熟悉的背影......

很準時的,楊浩男準時來接婭子。他們直奔香格裏拉飯店。

“太奢侈了吧?跑到這裏來。”婭子有些不安。

“奢侈就奢侈一把吧,又不是經常來。”邊說著邊將菜譜讓與婭子,婭子卻笑著搖手推卻。楊浩男隻好自己點上。

望著精美的飯菜,婭子又想起了大學城邊的大排擋,是和新哲,嬉笑著在人群中穿梭著找落座的地方.....

“怎麼不吃?你好象在出神。”楊浩男在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