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拜托照顧一下她剛回到祖國的懷抱好不好?
黒裏潔從浴室走出來後,拿起吹風機就狠狠的吹著她那頭鋼絲卷發,此時耳邊的“嗡嗡”聲,都比不過剛才老媽,那連續一個小時的無敵咒語來的讓人心煩意亂。想來她才下飛機回廣州不過4個小時,她那刁蠻的老媽,非但沒有表現出一年不見女兒的親切想念,卻把她一年才回家一次的狼心狗肺念到臭頭,就說媽慈最偏心了。
耳朵好癢,20多年來,每次身臨其境的聽老媽念經就一定會滋生不少耳食,黒裏潔找出了一個挖耳勺邊掏著耳朵,邊拿起手機撥出了號碼。
死人骨頭,這麼久都不接聽。終於對方接通了,不想卻傳來一個男人先發製人的氣怒漫罵。
“黒裏潔,你有病嗎?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幹屁啊?”男人的聲音似乎是控製低聲的咬牙切齒,其中又好像有什麼“空嚨空嚨”的聲音。
看向那個立式圓盤鍾,上麵的時間顯示是淩晨4點。
“Sorry,我忘了,我時差還沒有倒回來嗎。唉衰仔,我回家了,你不是放暑假了嗎?啥時回來啊?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再長高啊。你都不想我,好久了都沒給我電話的。你啥時回來我去機場接你啊。”黒裏潔總抱怨老媽的超級碎碎念,其實她被老太太遺傳到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Stop,黒裏潔,聽你說話我眼皮都跳。這個暑假我不回去了。”男人頭疼的打斷這磨人精的說話。
“又不回來?不回來你去哪裏?”同樣都是老媽肚子裏出來的,為何這男人不回來就行,而她一次長時間不回來就要挨罵?
“我去天津,現在火車上睡覺,拜托你別再半夜三更的製造噪音了好不好?”
“你去天津做啥嗎?”黒裏潔對於別人不屑她的話,通常省略。
“去吃你不理包子”。說完男人就掛斷了電話。
半天才明白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氣的黒裏潔對著早已嘟嘟的手機放聲大罵——
“黒裏程,你這個王八蛋”。
夜色降臨,歌舞升平。在佛山這個集人文與工業為一體的南方都市,夜幕下的人們,在為生活打拚忙碌了一天後,都紛紛走出工廠或家門,應酬著或尋找著自己的消遣。
按熄了手上的那支煙,孫衡無聊的站起身走出包房,出去外麵呼吸下新鮮空氣。今天是公司開廠4年慶,在工廠的食堂舉辦完全廠會餐後,他又請公司裏的高層主管和辦公室人員一起出來唱K娛樂。他不懂玩這些,也不感興趣玩這些,但適當的鎬勞和鼓勵,他知道那是對員工的一種激勵。
似乎每次來敦煌娛樂城,裏麵的人都爆滿,冷眼看著與自己擦身而過的型男索女,在樓梯轉角處還有一對男女正在親親我我,穿過舞池的大門,裏麵的音樂鼎沸,就是他沒進去玩過也知道,裏麵的人們都是在群魔亂舞的發泄著。
他不是排斥這些時尚張揚的東西,他隻是不感興趣罷了,說來他不過也才32歲,但竟心態已滄桑到宛如老者。
來到舞池門外一個寂靜的角落,孫衡又掏出一根煙點上,剛想轉身看向窗戶外麵的夜景,卻聽聞一串銀鈴似的笑聲,望向發聲地,原來是兩個年輕美貌的女孩,剛從舞池裏手拉手的跑出來。
孫衡把臉轉了過去,就算剛剛瞄了那幾秒,他也認出來了,其中那個高挑大笑的女孩,正是自己隔壁廠,黒老板的那個據說剛從加拿大留學回來的女兒。
兩個女孩不知在笑什麼有趣的事情,像沒看到孫衡般,來到他位置附近的一張沙發就坐了下去。孫衡發誓,他絕對不是故意要偷聽女士的談話,實在是那個姓黒的女人太大聲太吵了,全程就是聽她嘴裏講著快速的白話,劈裏啪啦不停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