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板橋的一棟豪宅內。
一場如火如荼的人神大戰剛剛結束,女人趴在男人汗濕的胸膛上,細細的指尖,在上麵的汗珠上調皮的畫著圓圈。
抬眼看見自己的男人在閉目養神,但是他溫熱的大手卻在輕柔的掃撫著自己的後背,令她像被馴服了的貓咪,舒服的很想睡覺。
“潔,你聽隔壁是不是冉冉在哭?”突然男人開口打跑了女人的瞌睡蟲。
“哪裏有。衡,我發現你現在變的都有些神經質了。”現在這個男人關心女兒,比對她都多,仿佛隻要把女兒抱起來,就會忘記所有人的存在,氣憤!
“冉冉還小嗎,她在晚上又那麼能找你。今天去看爸媽,她走了很遠的路,我怕她會累到哭。”男人為了家人,總是想的,做的,要比女人多。
女人看出男人的擔心,便柔聲給以安慰:“冉冉沒哭,在睡著。”
一家五口回台灣兩天了,今天上午去了老人們的墓地,這是老三悟靜第一次回台灣,所以特意抱去南投給爺爺奶奶看。
黑裏潔在一旁照顧孩子們,耳聽老公蹲在墓碑前喃喃的說話,他說他現在過的很好,讓人羨慕的好,報告著家庭的生活情況,也交代四舅的早餐店已讓他擴大。他們兩公婆的事說的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說著那三個孩子,說鱗雖貪玩,但是學習成績很好;說翼看上去很乖,但心眼用的比老大都深藏不露;說冉雖然還小,但很有個性,像媽媽一樣愛美,愛聽好話。
說著三兄妹的生活趣聞時,黑裏潔知道孫衡的感動,看著自己的孩子,以驚人的姿態盛開,他臉上每一條笑紋裏,都充滿了一個作為父親的驕傲。
女人笑了,現在她的幸福,就像長在自家樹上的果實,隨意采摘,觸手可及。而她相信,自己帶著躺在身邊這個男人的,也會是更多沉甸甸的幸福。
“對了老公,今天我聽見有人說‘男人四十不惑’,男人四十都不惑什麼?你總結一下說來聽聽。”
如此氣氛絕佳的夜晚,沒有小孩子的吵鬧,身體結合後想要的是兩人的心靈溝通。
“你在提醒我老了嗎?”男人低頭開著女人玩笑,見老婆果然嘴巴氣的鼓鼓的,便也笑了。
“男人四十不惑啊?可能是突然意識到行政事務的繁瑣,走到現在,人生基本已成定數,這時的你既不能經國,也不能濟世,永遠是一個尋常百姓,世俗裏的小人物,即便是突然鴻運來了,官升三級,俸祿發晏有餘,也覺得意義不大。”
“男人這個雄性動物,一生總是在追求著自己的欲望,年輕時金錢,權勢,美女。幾乎就是前進的動力,但當有一天雄心萬丈突然消退之後,男人就會戀起家來,這也就叫天倫之樂吧。孩子們的外公就是一個最好不過的例子,而我現在給外界的感覺,不也是這樣嗎?”
“四十了,開始了對年輕時代的總結,對自己半數人生做一下沉澱。經曆過太多,生命已過半,就會明白這個世界是殘缺的,懂得了這一點,你也就容忍了一切,包容了一切,那句古話概括的好——‘大肚能容天下難容之事’。”
“這時的男人,不會再盲目的迷信權威,覺得人跟人都差不多,許多‘勢’都是紮出來的,人類煞費苦心所建立起來的文明大廈,其實有許多偽善的地方,有懈可擊的地方。厭煩了勾心鬥角,爭名奪利的做作生存,倒是那些純情的人,似乎更可愛一些。所以看我眼光多長遠,就知道你是個傻大姐,不枉我向往單純,對你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