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病房裏隻有一張床,床的邊緣垂著幾條灰色的帶子,那是專門為發病時的他準備的。床的每個角都被海綿包的死死的,甚至連牆壁也都裹著海綿。窗戶在另一麵牆上,開得很高,玻璃上覆蓋著一層灰,明顯是很久沒有人來清理過了。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散落在白瓷磚地板上,形成的反光相當刺眼。
白牆白床白地板,令人反胃的視覺疲勞組合。單澤銘用被銬住的手極其別扭的揉了揉眉心,這樣想道。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每天上午護士送藥過來,看著他把藥吞下才離開。之後除了三餐會有人送來外,他就隻是躺在床上,一整天都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第六天清晨,他醒來時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旁邊有人。單澤銘以為是自己起晚,護士已經進來了,便伸出手想要接藥,不料那人卻握住了單澤銘的手病低聲說了句“你好”。渾厚的男聲把單澤銘嚇了一跳,直接從床沿滾了下來。
“嘶……”摔到了膝蓋的單澤銘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用不太友善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這位不速之客,“你是?”後者笑得有些尷尬,將單澤銘扶上床才緩緩開口:“我是一個醫生。”
單澤銘愣了愣:“你是來治療我的?”男人輕笑,道:“非要這麼說也沒錯,我是來研究你這個病的。對了,你每天都吃護士送來的藥嗎?”單澤銘點頭,男人便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小袋白色藥片和一張名片,遞給單澤銘:“這是我的名片,還有從今天開始吃這個,一天三次,一次一粒。它可以抑製你的人格分裂症,同時還能讓你保持清醒——別再吃護士送來的劣質安眠藥了。”看著單澤銘錯愕之後驚恐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護士給你,你就壓在舌頭下麵,不要吞下去。”
媽的難怪這幾天腦子混沌得不正常。
單澤銘的內心有點崩潰,無奈的點頭,然後低頭去看那張名片。
“陳宣……研究院……研究院?”單澤銘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你不是這裏的醫生嗎?”
名叫陳宣的男人失笑:“怎麼,難道你認為這裏會派醫生來治療你嗎?”見單澤銘還是沒反應過來,陳宣隻得搖搖頭,解釋道:“普通的精神疾病他們或許會嚐試治療,但是像你這樣的程度——已經到了殺人的地步,你認為他們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一件沒有回報的事嗎?”
單澤銘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但這個陳宣來找他又是為了什麼?
陳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我當然也不會做沒有回報的事情,我來找你的原因,第一是如果能夠發現什麼新東西,必然可以帶給我財富和名聲。第二,我也挺想看看你的另一個人格是什麼樣的。”
“你不怕?”單澤銘覺得這人腦子可能有點問題,“我的另一個人格可是個殺人狂。”陳宣聳肩,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沒了槍,你的這幅體格也沒法幹什麼。要是真發生什麼,你的斷腿肯定也會拖累你,更何況我練過散打。”
“……”看來以後還要隨時小心被他踢死,單澤銘暗罵。
“要是沒什麼事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陳宣起身離開,想了想又回頭補充道,“過幾天我會再來找你的。”
門剛被關上又被推開——服藥的時間到了。
單澤銘在護士的視線下將藥悄悄移到舌根下,像平時一樣慢慢走向洗手間。
聽著身後護士離開的聲響,單澤銘的心底湧出一股莫名的興奮。
事情的發展開始變得無法預測了。